孤身一人擋四五十位蒙麵殺手,問俞大飛懼否?
昔年大虞三千過河卒對上大奉三萬騎兵,尚且無一人懼怕。
如今不過是四五十個殺手,他俞大飛又豈能懼怕?
腦袋掉了,碗大個疤!
俞大飛後腳跟一蹬,在空中劃過一條弧線,縱身跳入蒙麵殺手中。
噗!
俞大飛手中長刀猛地劈砍而下,距離他最近的一個殺手還沒有反應過來,便被一刀了結了性命,殷紅的鮮血從其咽喉處汩汩冒出。
見此情形,其餘殺手一擁而上!
刹那間,五六十柄長刀從四麵八方劈砍而下,哪怕俞大飛有四隻手也難以招架,隻得揮舞手中長刀不斷抵擋!
噗呲。
有長刀砍在了俞大飛的腳筋處。
“呃啊!”
俞大飛吃痛一聲,再也穩不住了,身形踉蹌,不斷退後。
幾息過後,他的雙腿使不上勁,撲通一聲,癱軟在地。
這些蒙麵殺手可都是一境中的好手,出手便是殺人技,根本不會給俞大飛喘息的機會。
咻咻……
密密麻麻的暗器如疾風驟雨般射向了俞大飛。
叮叮叮……
俞大飛手中長刀揮出了殘影,擋下了大部分暗器。
揮刀的間隙,他用餘光瞟了一眼身後越跑越遠的女子,乾裂的唇角發出了一聲呢喃:
“主子,再跑遠些。”
抬眼看了一眼壓抑的蒼穹,他眼中的紅血絲愈發猙獰,擠出一聲:
“天色不變晴,切勿停下了啊。”
喝——!!!
一聲喝出,斷了腳筋的俞大飛奇跡般地站了起來。
布滿刀痕的紅甲上籠罩著一層薄薄的血色霧氣,猩紅的血霧使得他那張滿是刀疤的臉愈發恐怖,雙手握緊手中長刀,俞大飛再次擺出衝殺之勢,聲音沙啞道:
“過河卒!”
“衝——!”
西北有孤忠,名曰:過河卒!
他俞大飛又豈能坐以待斃,損了過河卒威名!!
驀然間,一陣刀光劍影,四周草木折損,廝殺聲再起!
……
另一邊。
李逋一掌拍在老嫗胸口,將其打飛出去百丈之遠。
老嫗好似斷線風箏一般墜落地麵上,腳底砸出了一個蜘蛛網狀的大坑。
撲通——
老嫗雙膝跪地,一口鮮血噴出,身上氣機快速彌散,顯然是大限將至。
“梵…淨…山掌教,果真…是好本事。”
老嫗氣若遊絲,聲若蚊蠅:“我…賀雲嬌…技不如人。”
李逋落在老嫗身前,讚道:
“一介女流之輩竟能修出如此大開大合的掌法。”
“海仙子賀雲嬌名不虛傳。”
老嫗五臟六腑碎成了渣,隻靠著一口心氣強撐著,落地的瞬間,發現自家主子已經脫身之後,胸前那口心氣轟然散去。
咚咚。
老嫗重重的向後倒下,腦海中浮現出了第一次與自己主子見麵的場景
——
啟昌二百一十年,後宮之內。
一株紅透了的柿子樹下。
公主不過四歲,穿著一身鵝黃色的宮裝,靜靜的看著身前的半老徐娘。
公主小心翼翼的問道:“你就是父皇給我安排的嬤嬤?”
賀雲嬌笑著點了點頭,溫聲道:“沒錯。”
公主兩隻頗具靈性的眸子上下打量了一眼賀雲嬌,弱弱問道:“聽說你的修為很高?”
“其實…也不算高。”
賀雲嬌不失禮數的笑了笑。
公主好奇的追問道:“不算高是有多高?”
賀雲嬌伸手指了指一旁的柿子樹,莞爾一笑:“應該與這株柿子樹一樣高。”
公主仰頭看了看亭亭淨植的柿子樹,小聲呢喃:“那還挺高的。”
旋即,她對著賀雲嬌彎了彎腰,笑道:
“嬤嬤,那以後就請你多多指教啦。”
賀雲嬌彎腰扶起了公主,溫婉道:“當不起如此大禮,咱倆相互指教。”
自那一日起,後宮的宮闈之內,有了些許不一樣的色彩。
——
再回眸,往昔如夢幻泡影。
老嫗徹底咽了氣。
死前的遺言不過是一聲:
“主子,我走了。”
“宮廷……生冷,來年勿忘添衣裳。”
李逋走過老嫗的身軀,卻不曾看她的屍體一眼。
走出三兩步後,不知怎的,李逋心中好似想到了什麼,直歎一聲:
“江湖入廟堂,不得好下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