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一刻鐘後,廝殺聲漸消。
樹枝高處,一隻杜鵑鳥俯視著下方慘烈的戰局,發出了一聲悲戚的啼鳴。
三具紅甲儀仗侍的屍體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。
一隻巨大的丹頂鶴無情地啄食著他們的血肉,其中一具屍體的腦袋已經不知所蹤,隻剩下一團模糊的肉沫。
丹頂鶴身前約莫百米處,俞大飛死而不倒,宛如石雕一般矗立在四五十具橫屍之中。
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拖住四五十位蒙麵殺手,憑借手中長刀,悉數反殺,簡直非人哉。
過了好一會,李逋的身形從天而降。
隻見他一身白色長袍無風自動,手中長簫染血,眼中的殺意還未平複下來。
掃了一眼死而不倒的俞大飛,儘管不是同一陣營,李逋仍麵帶欽佩,唏噓一聲:
“過河卒,當真悍勇。”
說著,他朝著俞大飛的屍體揮出了一道白光。
白光落在俞大飛眉心處,最後籠罩了俞大飛全身。
唰唰——
一陣狂風吹拂而過,吹散了空氣中的血腥味。
俞大飛的屍體在白光的作用下化作了一縷縷白色的齏粉,隨風消散。
“說到底,都是各為其主罷了。”
李逋低頭歎了一聲,眼中殺意少了三分。
旋即,他再次飛上了鶴背,眼睛微眯,深深地眺望了一眼遠方,
“不會錯的,就是這股氣息。”
“公主,今天有我李逋在,你逃不掉的。”
五龍奪嫡非同小可,今日過河卒之淒慘下場,何嘗不是來日他梵淨山的下場?
為了保住梵淨山千年道統。
他這個掌教彆無選擇。
李逋輕輕揮了揮手,對著腳下的丹頂鶴道出一聲:
“鶴兒,東北方向八十裡。”
丹頂鶴靈智已開,聽到這話後,雙翅一振,直入雲霄。
……
林深不知處。
陸去疾和大虞公主不敢停歇半步,瘋狂的穿梭在遮天蔽日的樹林中。
陸去疾:“去哪兒!?”
公主:“不知道,但不能停下,停下就會死。”
“那你彆跟著我。”
陸去疾對著公主說了一聲後背道而馳。
現在公主就是風暴中心,離得越遠越好。
跑出十幾裡地之後,陸去疾猛然發現前麵有一群黑壓壓的騎兵,形成了合圍之勢。
“操!”
迫於無奈,陸去疾隻能折返。
不一會兒,他又重新追上了公主。
看著去而複返的陸去疾,公主有些疑惑:“你怎麼又回來了?”
陸去疾喘了一口粗氣,語氣無奈:“我也不想,後麵有一群黑壓壓的騎兵,我走不了。”
聞聲,公主臉色一沉,“麻煩了……”
“十麵埋伏,看來他是早有準備……”
聽到這話,陸去疾眼神下瞟,看了一眼自己懷中的紫色符籙。
用還是不用?
陸去疾思量之際,公主扭頭看著陸去疾,發現了一絲端倪。
這小子眼神一直往下瞟,難不成是大天人和春秋士給了他保命的手段?
想到這,公主直接開口問道:
“陸去疾,你身上可有保命的手段?”
陸去疾沒有說話,隻是一味的奔襲。
公主跟上他的腳步,出聲許諾道:
“陸去疾,你要是有底牌可以出手。
我東方瓔珞不僅許你一世榮華,更欠你一個大人情。”
陸去疾顯得有些為難:“我不相信公主身上沒有保命的手段。”
東方瓔珞舉起自己的手,掌心處有一道傷痕,似是刀傷。
她解釋道:“我是有,但先前我被一件寶物反噬,五臟受損,調動不了天地元氣都做不到,打不開我的藏器,那些符籙沒辦法使用。”
東方瓔珞話音落下的一瞬間。
天空傳來一聲鶴鳴。
聽到這一聲極具穿透力的鶴鳴,東方瓔珞汗毛倒豎,眼神瞬間黯淡了下來,瞳孔深處閃過一抹濃鬱的憂傷。
這一聲鶴鳴意味著,過河卒敗了。
更意味著,那個陪伴了東方瓔珞十幾年的嬤嬤——身死了。
公主東方瓔珞的話音一沉,扭頭看向陸去疾,問道:“刻不容緩,你到底要怎樣才會舍得拿出底牌?”
其實,對於這個問題,陸去疾也沒想好。
他隻不過是多爭取些東西罷了。
低頭思忖了刹那,陸去疾撓了撓頭,開口道:“除了先前那些條件,我還要你一個力所能及的承諾。”
東方瓔珞沒有絲毫猶豫:“可!”
此行她本想帶幾個四境護道人,然而,那些護道人在出發之際卻被她的父皇全部留在了京都。
她明白此行是她的皇帝給她的一個考驗,身為女子卻有奪嫡的資格,總要承受一些非尋常的考驗。
聞聲,陸去疾赫然停步,掏出了懷中的紫色符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