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掃了一眼大殿中的角落,沉聲道:
“告訴潛藏在大虞境內的繡衣使,朕要那柄黑刀。”
“務必搶在大虞的人之前拿到,朕不想他們手上有籌碼,否則,誅三族!”
角落中,一位身披紅色繡衣,麵色蒼白,臉上無須的中年人站了出來,單膝下跪道出一聲:
“喏!”
“此次我將親赴大虞,為陛下取回天不戾!”
話音落下,一襲紅色繡衣化作了一道鬼魅身影,一瞬出宮,一瞬出城。
這一襲紅色繡衣乃是當今繡衣使總使李承恩,如今的大奉第一爪牙。
在大奉江湖有著偌大的名聲,曾一人絞殺三座千年修行大宗,隻手折斷三尊四境大修士雙手。
江湖人稱其為——不夜侯。
……
另一邊,隕仙村內。
窮秀才拿出一個黑白棋盤,邀請瘋道士手談一局。
兩人專心下棋,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。
瘋道士執黑子,率先開口問道:
“儒家紫符,你周長安好生大方啊。”
“不過,那張符籙隻能通往苗疆吧?”
窮秀才手持白子,看著神情有些激動的瘋道士,淡淡道:
“我與苗疆大祭司有些交情。”
“那個老頭子應該會給我三分薄麵,照拂一二。”
瘋道士嗬嗬一笑,反駁道:
“書讀得多了,花花腸子便多了起來。”
“你這人走一步看百步,會有這麼簡單?”
窮秀才摸了摸鼻尖,看著瘋道士,意味深長道:
“與其關心陸去疾,還不如關心一下你自己。”
“眼睜睜看著八百年道家大天人修為一天天散去,可曾後悔將天書送給陸去疾?”
“不曾有過。”瘋道士淡淡一笑,手撚棋子落在黑白棋盤上,發出了一道清脆的敲擊聲。
旋即,他不慌不忙道:
“總有山不清,總有月不明,何必這麼看重得失。”
“我道家講究順其自然。”
窮秀才聽到這話,感慨道:
“順其自然?道家天書說給就給,八百年大天人修為說散就散,你李猛倒真是道家大天人!”
“春風吹山青,桂枝守月明,你何不嘗試著往前邁出一步呢?”
“往前邁出一步?談何容易啊。”瘋道士苦笑一聲:
“問世間多少豪傑敗在了六境?”
“我又何嘗不想,隻是心有餘而力不足罷了。”
“如今的我,隻想看看陸去疾這小子如何將這個江湖攪他個天翻地覆!”
窮秀才搖了搖頭,接過了話茬:
“我看這小子恐怕要走向廟堂了。”
瘋道士嘴角上翹,伸手指著窮秀才,失聲道:
“十六年前,你看錯他了。”
“十六年後,你還是看錯了他。”
“廟堂又何嘗不是一座另類的江湖?”
瘋道士伸手指著棋盤上一枚黑子,朗聲道:
“一枚黑子足以改變整個棋局。”
“一柄黑刀也可以掀翻整個江湖。”
窮秀才譏諷一笑:“我不信。”
眼看自己要輸,瘋道士一把掀翻了即將落敗的棋盤,黑白棋子灑落了一地。
瘋道士也轉身消失在了原地,隻留給了窮秀才一個黑影。
空氣中殘存著瘋道士輕飄飄的一句話——“且作壁上觀,看江湖一代新人換舊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