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,如同一匹厚重而陳舊的墨色綢緞,沉沉地壓了下來,壓得茶馬古道上每一株草木都彎下了腰。
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中,忽然響起了幾聲馬蹄踐地聲。
看著前方古道上的十幾道黑影,大傻立馬催動秘法將蠱馬停了下來。
猴子和陸去疾對視了一眼後從馬車跳了下來。
吱呀——
東方瓔珞也持劍走出了馬車。
陸去疾掃了一眼前方的十幾個黑影,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黑刀,“公主,這又是哪方人馬?”
東方瓔珞麵色凝重,揮了揮手中的青白長劍,劍身照亮了她的半張臉,她道:
“我也不知曉,但可以肯定的是,來者都不是什麼善茬。”
咻咻。
話音還未落下,對麵的十幾個繡衣黑影忽然動了。
最前方的那尊暗紅身影憑空而立,一步百米,隻是一息之間便瞬閃至馬車上空。
陸去疾抬頭望去,隻見來人身披一襲寬大紅衣,身軀魁梧,肩寬背厚,麵容隱於陰影之中,讓人看不清神色。
但其一雙眼睛,卻在黑暗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,好似兩道寒芒刺人心間!
“來者何人!?”猴子一臉忌憚,瞬間喚出了本命蠱千足蜈蚣。
然,紅衣並未言語,隻是輕輕瞥了一眼猴子,眼睛微微一凝,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從他身上瞬間散發出來,如同山嶽傾軋壓得陸去疾一行人喘不過氣來。
這一刻,空氣仿佛都凝固了,沉重得令人窒息。
幾息過後,紅衣腳踏虛空,如履平地般從半空中一步步走下。
落地之後,紅衣雙手背負在身後,下頜微抬,側著臉抬頭望月,始終沒將陸去疾一行人放在眼中。
緊接著,他抬起了手,十幾個手持環首長刀的繡衣使瞬間將馬車包圍。
注視著這壓迫感十足的紅衣,猴子神情緊繃,用接近嘶吼的聲音喝出一聲:“你到底是誰!?”
許是覺得猴子這聲音有些刺耳,紅衣皺了皺眉頭,對著猴子扇了一巴掌!
啪——的一聲脆響,猴子整個好似斷線的風箏倒飛出去數十米遠,落入了灌木叢中。
耳邊清淨之後,紅衣不快不慢道出一聲:
“大奉,不夜侯,李承恩。”
短短八個字卻如同平地起驚雷,讓馬車旁的東方瓔珞瞬間慌了神。
“不夜侯,大奉皇室的第一爪牙?”
“他可是繡衣使總使,怎麼會出現在這?”
東方瓔珞看著身前這一襲紅衣,心中掀起了軒然大波。
她握劍的手微微顫抖,一顆心惶惶不安,對著李承恩冷冷問道:“你為何在這?”
不夜侯李承恩微微扭過了頭,冷哼道:
“公主還真是裝糊塗的一把好手。”
“本侯來這裡能有什麼目的?”
“你以為本侯是來殺你的?你還不值得本侯出手。”
“速速交出天不戾,否則休怪本侯心狠手辣!”
麵對李承恩,東方瓔珞壓力倍增,無形之中,好似有一座大山壓在了她的頭頂。
她咬了咬牙,道:
“不夜侯,你如此明目張膽的跨入我大虞境內,私自踏入我大虞江湖,不怕被報複嗎?”
李承恩大袖灌風,揮出了破空聲,十分自信道:“本侯既然能來,那就能走!”
“放眼大虞朝堂與江湖,能留住我李承恩的人也不過是一手之數,可惜了,他們今日都不在這裡。”
說著,李承恩忽然轉過頭看向陸去疾的方向。
陸去疾抬眸瞬間與李承恩那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目光對上了。
一瞬間,陸去疾頓感頭皮發麻,背後汗毛直立。
李承恩看見陸去疾臉的一刹,明顯愣了一下。
麵前之人的麵容怎麼會和她有幾分相似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