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去疾這一聲不高,但卻如同惡魔低語一字不落的傳入了陳白衣耳中。
敗……了。
陳白衣連勝十八場養出的勢頭被陸去疾一手掐滅。
仰頭看著樓頂之上那道恍若夢魘的身影,陳白衣雙眼一翻,頓時昏死過去。
令人驚奇的是,人事不省的陳白衣口中依舊念念有詞:“你……到底……是誰。”
十九層的走廊之上。
武安王東方業看著下方昏厥的陳白衣心情大好,對著一旁的司徒賀哈哈大笑:
“司徒首輔,看來還是老夫的眼力更勝一籌啊。”
司徒賀挽起朱袍大袖,自愧不如的說道:“武安王不愧是宗人府的定海神針,這份眼力果真是獨一份。”
東方朔將自己的視線從下方的陳白衣身上收了回來,下頜微側,看著東方業問了一個問題:“王叔,若你和鎮南侯同一境界,有幾成勝算?”
東方業靠在一旁的柱子上,布滿繭子的大手撫了撫胡須,沉吟了片刻後答道:“四六吧。”
“哦?”東方朔瞳孔一顫,臉上的神情有些意外,“王叔有六成勝算?”
害~
東方業吐出了一口濁氣,隨即又補上了一句:“四十個回合之內,我隻能抗住他六拳。”
聞聲,東方朔麵色一僵,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殺意,雖不強烈但很純粹。
隨即,他對著東方業擠出一個令人發毛的微笑,“王叔,下次要是還這麼說話,罰俸六十年。”
東方業背後一涼,聳了聳肩膀道:“可彆啊,這點俸祿可是我的酒錢,不讓我喝酒比死了都難受。”
東方朔揉了揉太陽穴,對著旁邊的司徒賀下令道:“司徒,陳白衣醒來之後告訴他,這最後一個名額是他的了。”
“另外,今天這件事對外保密。”
說完,東方朔便帶著同行的宦官離開了拳肆樓。
司徒賀看著底下奄奄一息的陳白衣,對著手下人下令道:“將他抬出去吧。”
交代完,司徒賀帶著剩餘的官員也離開了拳肆樓。
唯有武安王東方業一人站在十九層的欄杆之上,一動不動的注視著下方的深坑,發自內心的歎出一聲:“拳怕少年壯啊。”
東方業不是個頭腦簡單的體修,相反,他能上一代的奪嫡之戰中活下來,還過得如此滋潤,自是有過人之處。
之所以在東方朔麵前如此誇讚陸去疾,就是為了讓東方朔對陸去疾產生忌憚。
最好……能想辦法弄死陸去疾。
陸去疾把刀,太鋒利了。
唉——。
東方業抬頭看了一眼雲卷雲舒的天穹,輕聲一歎:“他未壯,壯則有變……”
這時,陸去疾換上自己的四爪蟒袍後從走廊的另一頭走了出來,看著走廊之上隻剩下幾把空椅子,撓了撓頭道:“都走了?”
一扭頭,注意到東方業的身影後,他快步走到東方業身旁。
察覺到陸去疾的靠近,東方業立馬閉上了嘴,緊接著麵色一變,扭頭看向陸去疾,哈哈大笑道:
“你小子果真不負老夫的期望。”
“我就知道那陳白衣不是你的對手。”
“隻是你小子下手忒狠了,拳拳都往他臉上打,都給人家打破相了。”
陸去疾站在東方業身旁,雙手搭在欄杆上,一臉無辜道:“王爺可不要冤枉我,明明是他的臉往我拳上撲。”
“額……”東方業愣了一下,伸出手指了指陸去疾,露出一個耐人尋味的眼神,“你啊你,妥妥的一個芝麻餡湯圓——皮白心黑。”
陸去疾清了清嗓子,一臉義正言辭道:
“王爺這話可說錯了,我陸去疾行得正,坐的直,就算是湯圓,那也是皮白餡白,沒一點黑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