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遠處的士卒和黃朝笙一時之間都有些看花了眼,下意識將這些飛絮當成了雪,但是轉念一想,都到了春分時節,哪裡來的雪。
飛絮漫天,落在了高雲山的肩上、手中,他仰頭看著這些“風雪”,徹底服氣了,顫巍巍的握著一片飛絮,認輸道:“大皇子殿下,你贏了。”
風停,塵落。
陸去疾緩緩收回拳頭,彎下腰,額頭與高雲山的一般高,笑著問道:“想學嗎?”
“什…麼?”
高雲山有些錯愕,似乎對陸去疾這番話有些不敢相信。
他原以為陸去疾上前是為了嘲諷自己,誰料陸去疾開口的第一句竟然是“想學嗎”三個字。
陸去疾再次重複道:“想學嗎?”
高雲山愣了愣神,咕嘟一聲咽了一口口水,心潮澎湃的點了點頭:“想!”
陸去疾撇了撇嘴:“想學我也不教你。”
高雲山嘴角猛地抽了一下,一個沒收住,小聲罵了句:“那你問個雞毛……”
不過這話他隻敢說到了一半。
雞毛二字始終不敢說出口。
怕被陸去疾揍。
陸去疾看著吃癟的高雲山,放聲大笑,而後緩緩站起了身,漫步走出了蘆葦地。
離開之際,他忽然停步,朝著高雲山揮了揮手,說了句:“等你入五境,我倆再打過一場。”
這一聲是邀約。
也是一種變相的認可。
聽到這話,高雲山內心重新燃起了追趕的欲望,猛點頭:“行。”
他說不清現在的自己對陸去疾的看法,反正已經沒了以前那種恨。
大抵是被打服了吧,他甚至覺得大奉有陸去疾這樣的皇子是大奉的福分。
不過,不管如何,他與陸去疾之間的恩怨也已經留在了蘆葦地。
從今天開始,他與陸去疾再無仇怨。
按照輩分來說,他叫陸去疾一聲堂弟也不打緊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
陸去疾走後,高雲山躺在蘆葦地上,發出了一聲大笑,以一種與自己和解的方式解開了自己的心魔,境界更上一層樓。
陸去疾剛回到灘塗地便聽到了高雲山的笑聲,眺望了一眼硝煙味最重的方向,心中嘀咕了一句:“順水人情我是給了,你們要是再攔我入江湖,那就不厚道了。”
言罷,陸去疾叫上了黃朝笙,兩人朝著內陸走去,身形很快消失在了林中。
……
距離灘塗地百裡的軍營之內。
鎮北王高子幽和一襲狐裘男子相對而坐,身前各自擺著一杯茶。
忽然,高子幽耳垂微動,好似聽到了百裡之外的聲音,他端起了茶杯,輕輕抿了一口後對著狐裘男子說道:“殿下,雲山和他之間的矛盾解開了。”
狐裘男子微微頷首,露出了滿意的笑容,似乎並未對陸去疾的到來而心存芥蒂。
見狀,高子幽好奇道:“殿下,他入奉您似乎很是高興?”
狐裘男子輕聲道:“他是我大兄,我自然高興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皇帝隻能有一個。
他陸去疾又豈能專心致誌的輔佐你。
高子幽欲言又止,後麵兩句話不敢說出,聲音停頓了片刻後便不再問,隻是不斷低頭抿茶。
狐裘男子端起茶杯,一手捏住茶蓋,輕輕的掛著浮沫,望了一眼天邊後輕輕抿了一口茶,什麼都沒說,卻好似勝券在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