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朝笙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李飛仙旁邊。
他看了一眼宛若木雕的李飛仙,莫名的說了聲:“你很詫異?”
李飛仙反問道:“難道你不詫異?”
黃朝笙雙手抱著定風波,輕輕點了點頭,“有點,但是能接受。”
李飛仙咬了咬牙:“你能接受宗主成為陸去疾的“雪姐”?”
黃朝笙緩緩側過身,看著陸去疾和慕容雪離去的背影,沉默了半晌後方才接過了話茬:“有什麼不能接受的?”
說完,他又扭頭看向了李飛仙,挑眉說道:“難不成你想一直和他為敵?”
李飛仙沉默了。
和陸去疾爭鋒,讓他有股窒息感。
仿佛置身無儘黑暗中,看不到一絲光明。
他低下了頭,無意間卻瞥見了自己空蕩蕩的袖子。
陸去疾是強,但若是與其爭鋒的勇氣都沒有,那我還練什麼劍?
我心向劍,亦複何言!
李飛仙左手攥緊了拳頭,眸子被“堅定”二字填滿,擲地有聲道:
“我心匪石,不可轉也。”
“與陸去疾爭鋒,我李飛仙當仁不讓。”
黃朝笙嘴角一咧,哈哈大笑起來:
“破而後立,堅如磐石,這才是我認識的李飛仙。”
李飛仙淡然一笑,而後又盯著黃朝笙,問了聲:“剛剛我聽見你喊陸去疾為“陸哥”,我記得你當初不是去找他為宗門爭回一口氣嗎?”
黃朝笙眼皮下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,咳嗽了下:“沒打過。”
李飛仙好奇道:“沒打過就成你哥了?沒打過你就在大虞待了一兩年?這可不是你黃朝笙的作風。”
黃朝笙看了一眼北方,想起了在江南的時光,想起了過年那頓團圓飯,忽然笑了起來,笑得很有溫度。
“我也不知道,我原本是去打工的,後來打著打著就成自己人了。
一群人一起並肩作戰,一起插科打諢,一起吃飯喝酒,累了就躺在內院的太師椅上聽著老爺子講故事。
你沒體會那種日子,不知道那種心安的感覺,讓人流連忘返啊。”
聽到黃朝笙的描述,李飛仙瞳孔微微一縮,自動腦補了一段畫麵,臉上忽然浮現出豔羨之意。
那種日子,真不錯啊。
……
在劍塚後山,種著三千株古梨樹,虯枝盤曲,遮天蔽日。
無論任何時節,枝乾上的梨花總是保持盛開,花開五瓣如凝雪,薄如蟬翼,清透得仿佛能映出人心底的憂愁事。
春風一吹,世間最清白柔弱的花瓣滿天飛舞,像是一場潔白無瑕的雪。
在這三千梨樹中央,有一座天然的白玉石台,長十丈,寬十丈,四四方方,不染半點塵埃。
傳說,劍塚第一代老祖就是在此悟道十二年,而後下山橫掃天下高手。
此時,陸去疾和慕容雪自劍塚的亭台樓閣穿過,緩步踏入了古梨樹林。
陸去疾看著旁邊膚若凝脂的慕容雪,想要開口卻張不開嘴。
叫雪姐?好似有點差輩了。
算了,還是叫雪姨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