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,江湖路遠,若是覺得累了,可以回宮休息。”
馬景露出了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。
陸去疾也對馬景笑了笑:“會的。”
“奴才告辭了。”
馬景對著陸去疾深深一拜,化作一道鬼魅身影消失在拜劍門下。
陸去疾看著馬景離開的背影,心中好感倍增,馬景身上沒有閹人那股陰冷的氣息,舉止投足間給人一股溫和感,像是一位讀書人。
“這股書卷氣不是小門小戶能養出來的,難不成這位淨身之前是高門大戶出來的?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。”
陸去疾站在原地自言自語了一會兒,而後回頭看了一眼劍塚之巔後朝著山下走去,刻意放緩了腳步,似乎是在等什麼人。
剛走沒兩步,空中忽然刮起了一陣清風,風中夾雜著一股草木清香。
一道熟悉的聲音在陸去疾身後響起:
“陸哥,走了不喊我?”
“可是忘了我這個兄弟?”
一道高瘦的身影著一襲黃色袍子,背靠拜劍門,雙手抱著一柄長劍,眉頭微低,目不轉睛的盯著陸去疾。
陸去疾嘴角上翹,回眸瞥了一眼來人,咧嘴一笑:“我知道你一定會來。”
他打趣道:“少了你黃朝笙,那就是少了一張活地圖,誰來給我帶路?”
黃朝笙快步走到了陸去疾身旁,撇了撇嘴道:“哪壺不開提哪壺,陸哥,你這嘴可比你的刀還要鋒利幾分。”
“是嗎?我怎麼沒感覺到。”陸去疾拍了拍黃朝笙的肩膀,傻笑了一聲後繼續問道:
“劍塚的長老舍得讓你黃朝笙跟著我走?”
黃朝笙也笑了:“我真想走,他們總攔不住的。”
接著,他抬頭看向了陸去疾,說起了一樁有趣的往事:“來之前徐狗暗中求我一件事,他說陸哥你在大奉沒什麼親信,人生地不熟的,讓我好好照顧你,若是辦成了這件事,他認我做大哥。”
“其實,不同他徐子安說我也會陪陸哥你行走江湖,你我手足弟兄,萬一遇到點事,我又怎麼忍心看到你形單影隻、孤立無援?”
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,黃朝笙還有些不習慣,但情緒到了,就是想把心中的想法全部說出來。
陸去疾眼角微紅,眼眶裡有淚水打轉,笑著問了一聲:“還有這檔子事?”
他的聲音中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黃朝笙重重的點了點頭。
陸去疾搖了搖頭,咧著嘴角,低聲喃語道:“這個子安啊……還真是讓人有些想念。”
說話間,陸去疾自然下垂的手半握成拳,伸到了黃朝笙身前,露出了一個肆意張揚的笑容,笑道:“俠客行。”
黃朝笙右手半握與陸去疾的拳頭碰撞在一起,一字一字認真道:“手足情。”
“走著?”
“走著。”
哈哈哈……
兩個少年同時放聲大笑,笑聲肆意而熱烈,風吹不滅。
不久,一青一黃兩道殘影掠過山林,直下劍塚。
……
也不知什麼時候。
李飛仙的身影竟然出現在拜劍門之上。
他低頭看著那兩道肆意張揚的身影,心中著實有些羨慕,也有些不解。
老祖宗已經說了,若是黃朝笙不與陸去疾一同離開,可入梨花台修行,得其親自教導。
但黃朝笙卻以一句“我劍在江湖、在手足,不在梨花台。”直接拒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