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過那晚驚心動魄的藥浴,攝政王府內的風向悄然變了。
下人們看著棠梨的眼神,從最初的輕蔑變成了敬畏,甚至帶著幾分看怪物的古怪。
畢竟,能被瘋批王爺掐著脖子差點弄死,最後還能全須全尾走出來,甚至還得了一瓶禦賜金瘡藥的人,這還是頭一個。
然而,這府裡總有一些不知死活的人,覺得這是運氣。
比如,住在西院的林側妃。
林側妃名喚林嬌嬌,是禮部尚書的嫡女,也是兩年前太後硬塞進王府的眼線。
因為裴雲景常年住在主院,對後院幾乎不聞不問,這林嬌嬌便以此自居,儼然把自己當成了王府的半個女主人。
此時,西院內。
“啪!”
一隻精致的青花瓷盞被狠狠摔碎在地。
“憑什麼?!”
林嬌嬌穿著一身金絲繡牡丹的雲錦長裙,頭上插滿了金燦燦的步搖,氣得滿臉漲紅:
“那個鄉下來的賤蹄子,不僅沒死,還能在主院自由行走?就連那隻吃人的老虎都不咬她?”
旁邊的丫鬟翠兒連忙跪下幫她順氣:“娘娘息怒!聽說那是因為王爺把她當個藥引子養著呢。一個庶女罷了,哪能跟您這尚書府的千金比?也就是個玩意兒。”
“藥引子?”林嬌嬌冷笑一聲,眼底閃過一絲嫉恨,“既然是藥引子,那就該有個藥引子的自覺。進了王府這麼些天,居然不來給我這個‘老人’請安?真是一點規矩都沒有!”
她撫了撫鬢角那朵碩大的牡丹花,眼中閃過一絲惡毒的光:
“翠兒,去,就說本側妃今日在西院設宴賞花,請王妃姐姐……過來敘敘舊。”
……
午後,陽光有些刺眼。
棠梨正坐在花園的假山石上,跟幾隻螞蟻聊天,順便打聽哪裡有甜食。
“叮當、叮當。”
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翠兒趾高氣昂地走了過來,敷衍地福了福身:
“王妃娘娘,我家林側妃有請。說是西院的牡丹開了,請您過去品茶賞花。”
棠梨挑了挑眉。
賞花?
這大秋天的,賞哪門子的牡丹?
這分明是黃鼠狼給雞拜年——沒安好心。
不過……
棠梨摸了摸手腕上的鈴鐺,正好閒得發慌,有人主動送上門來找樂子,不去白不去。
“好啊。”棠梨拍了拍裙擺上的灰,笑得一臉人畜無害,“前麵帶路。”
一路到了西院。
還沒進門,棠梨就被那滿院子的金碧輝煌晃瞎了眼。
這林側妃生怕彆人不知道她家有錢,連院子裡的石凳都要鑲金邊。
院子中央,擺著一張鋪著虎皮軟墊的貴妃榻。
林嬌嬌正眾星捧月般地倚在榻上,身後兩個丫鬟打扇,身側一個丫鬟剝葡萄。
見棠梨進來,她不僅沒有起身行禮,反而懶洋洋地換了個姿勢,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按理說,棠梨是正妃,她是側妃,該是她給棠梨行禮。
但此時,林嬌嬌滿臉傲慢,那雙吊梢眼裡滿是輕蔑:
“喲,姐姐來了?恕妹妹身子乏,起不來身。”
棠梨也不惱,站在日頭底下,眨巴著大眼睛:“無妨,妹妹身子弱,是該多躺躺。聽說太醫說,癱瘓的前兆就是身子乏。”
“你!”
林嬌嬌臉色一變,差點從榻上跳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