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雲景垂眸,看著懷裡這個臉色慘白,喉嚨還在不斷滾動的女人,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嫌惡。
若是讓她吐在自己的書房裡……那股酸臭味,他怕是會忍不住連她一起殺了。
“閉嘴。”
裴雲景低下頭,嘴唇貼在她的耳畔,聲音冷得像是裹著冰碴子,透著濃濃的警告:
“給本王憋回去。”
“若是敢叫出一聲,本王就拔了你的舌頭。”
棠梨在他懷裡劇烈顫抖,眼淚瞬間湧了出來,沾濕了他的掌心。
裴雲景的手掌並沒有鬆開,反而更加用力地壓住她的嘴,語氣森寒入骨:
“若是敢吐在這裡……”
他冷笑一聲,殘忍地補了一句:“你就給本王把那些穢物,一口一口吞回去。”
棠梨被這句惡心又恐怖的話嚇得渾身一僵,原本湧到喉嚨口的嘔吐感,硬生生被嚇了回去。
她死死咬著牙關,拚命點頭,示意自己絕對不叫,也不吐。
……
片刻後。
黑甲衛動作麻利地拖走了屍體,將被鮮血染紅的地毯卷走,又迅速換上了新的,甚至還點了強效的龍涎香來掩蓋血腥味。
直到書房裡恢複了整潔。
裴雲景才像丟垃圾一樣,猛地鬆開了鉗製棠梨的手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棠梨腿一軟,差點跌坐在地上,扶著桌角大口大口地喘著氣,臉色白得像鬼一樣。
裴雲景從侍女盤中拿起一塊濕帕子,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剛才捂過棠梨嘴巴的那隻手。
他擦得很仔細,仿佛剛才碰到了什麼極臟的東西。
擦完後,他將帕子隨手丟進廢紙簍,居高臨下地瞥了一眼還在瑟瑟發抖的棠梨,眼底沒有半點憐惜,隻有嘲弄:
“這就嚇傻了?”
裴雲景坐回太師椅上,重新拿起那張布防圖,語氣冷漠得令人心寒:
“真沒用。”
在他看來,這不過是死了一個叛徒。
這種程度的血腥,連北境戰場的萬分之一都不如。
這個女人膽子這麼小,以後怎麼當他的藥引?
棠梨低著頭,指甲深深掐進肉裡。
她沒有反駁,也不敢反駁。
她心裡那點因為他剛才出手“相救”而升起的一絲異樣,此刻已經被這一盆冷水澆得透心涼。
是啊。
她在想什麼呢?
這可是殺人不眨眼的瘋批攝政王。
他捂住她的眼,隻是嫌她吵。
他捂住她的嘴,隻是嫌她臟。
“既然沒死,就滾回去歇著。”
裴雲景似乎也被剛才那一幕弄得有些意興闌珊,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,像是在趕一隻討人厭的蒼蠅:
“今晚彆來煩本王。一身的冷汗味,難聞死了。”
“……是,王爺。”
棠梨垂著眸,掩去了眼底的恐懼與算計。
她行了一禮,轉身退出了書房。
走出院門的那一刻,被冷風一吹,棠梨才發現自己後背早已濕透。
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巍峨森嚴,仿佛巨獸大口的攝政王府主殿,心中最後一絲天真的幻想徹底破滅。
在這個男人身邊,沒有寵愛,隻有生存。
要想活下去,她必須變得更有用,更從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