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房內,死一般的寂靜被打破。
柳長青癱坐在地上,看著那張從自己靴底掉落的羊皮紙,麵如死灰。
“王爺……王爺聽老朽解釋!是……是有人陷害!老朽真的不知道這東西為何在靴子裡!定是這隻畜生……”
他還想狡辯,還想把臟水潑給大白。
“解釋?”
裴雲景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,隻是漫不經心地抬起手,指尖輕輕彈了一下那張薄薄的羊皮紙。
“這張圖上,除了那股令人作嘔的鹹魚味,還有一股特殊的墨香。”
裴雲景的聲音很輕,卻透著蝕骨的寒意:“那是本王書房專用的‘鬆煙墨’。而這種墨,隻有你會習慣性地在研磨時加一味冰片。”
“柳先生,跟了本王十年,連這點細節都忘了?”
柳長青渾身一僵,最後的一絲僥幸徹底粉碎。
他突然不再顫抖,反而露出一抹猙獰的笑,猛地從袖中抽出一把匕首,不再是自殺,而是暴起衝向離他最近的棠梨!
既然活不了,那就拉個墊背的!
“妖女!是你害我!”
棠梨瞳孔猛地收縮,那淬毒的匕首在她眼中無限放大。
然而,比匕首更快的,是一道漆黑的刀光。
“噌——!”
棠梨隻覺得眼前一花,甚至沒看清裴雲景是如何拔刀的。
下一秒。
“噗嗤。”
利刃切入血肉的聲音,沉悶而清晰。
柳長青前衝的身體僵在半空,那把匕首停在棠梨鼻尖三寸處,再也無法寸進。
緊接著,一顆頭顱,就在棠梨驚恐瞪大的注視下,毫無預兆地從那具軀體上滾落下來。
鮮血如噴泉般湧出,在空中炸開一朵猩紅的血花,濺得滿地都是。
那顆頭顱咕嚕嚕地滾了幾圈,最後恰好停在了棠梨的腳邊。
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,正死死地盯著她。
“……”
棠梨整個人都凍結了。
這是她兩輩子以來,第一次直麵如此近距離、如此慘烈的殺戮。
那濃烈的血腥氣瞬間鑽入鼻腔,刺激著她的神經。
視覺上的衝擊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,胃裡瞬間翻江倒海。
極度的恐懼過後,是生理性的崩潰。
“啊——”
棠梨張大了嘴巴,肺部的空氣劇烈壓縮,一聲足以刺破耳膜的高分貝尖叫即將衝破喉嚨!
與此同時,一股強烈的嘔吐感湧上喉頭,她就要吐出來了!
就在這尖叫即將爆發,穢物即將噴出的千鈞一發之際——
一隻冰冷、修長,甚至還帶著一絲未散血腥氣的大手,猛地從身後伸來,毫不留情地、粗暴地——
死死捂住了她的眼睛和嘴巴!
“唔!!!”
棠梨的後背狠狠撞進了一個堅硬如鐵的胸膛裡。
那隻手力道大得驚人,鐵鉗一般扣住她的半張臉,將所有的尖叫和恐懼強行堵回了她的肚子裡。
沒有溫柔的安撫,沒有“彆看”的憐惜。
隻有極度的不耐煩和暴躁。
裴雲景站在她身後,眉頭死死擰著。
剛才柳長青死的時候他沒皺眉,但這女人張嘴要叫的那一瞬間,他感覺腦子裡的那根弦都要斷了。
太吵了。
要是讓她叫出來,他的頭會炸掉。
而且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