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——!救命啊!這畜生要吃人了!”
“王爺!王爺救我!”
棠婉那一聲高過一聲的尖叫,如同魔音貫耳,穿透了層層院牆,直直地鑽進了主院的書房。
“……”
正在書房內閉目養神的裴雲景,額角的青筋猛地跳了一下。
手中的那方絲帕被瞬間捏成粉碎。
【吵。】
【太吵了。】
那種尖銳的、歇斯底裡的女高音,在他五感過載的耳中,無異於有人拿一把生鏽的鋸子,在他的腦漿裡來回拉扯。
頭痛欲裂。
裴雲景猛地睜開眼,那雙狹長的鳳眸裡瞬間布滿了猩紅的血絲,眼底翻湧著足以毀天滅地的暴戾與殺氣。
他拿起桌上那把還沒擦拭完的黑色匕首,身形如電,帶著一身寒霜,大步流星地朝花園走去。
他倒要看看,是哪個不知死活的東西,敢在他的府裡鬼哭狼嚎。
……
花園內。
棠婉正癱在充滿尿騷味的泥地裡,絕望地揮舞著雙手。
就在這時,一道玄色的身影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,出現在了月亮門前。
男人長發未束,黑袍翻飛,手中提著一把寒光凜冽的匕首,那張俊美如天神般的臉上,此刻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。
“王……王爺?”
棠婉的尖叫聲戛然而止。
她愣愣地看著裴雲景,即便是在這種極度狼狽、屎尿齊流的情況下,她依然被男人的美貌震懾了一瞬。
這就是攝政王裴雲景!
比傳聞中還要俊美,還要霸氣!
下一秒,棠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也不顧自己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,拚命朝著裴雲景爬去,哭得梨花帶雨(雖然臉上全是黑泥):
“王爺!王爺救命啊!”
“這畜生傷人!它發了瘋一樣咬我!我的衣服……我的腿……”
棠婉一邊哭,一邊惡毒地指向站在一旁“嚇傻了”的棠梨,尖聲告狀:
“還有妹妹!是她!是她故意害我!她嫉妒我穿紅衣好看,故意放老虎咬我!王爺您要為我做主啊!”
她篤定,隻要裴雲景看到她這副淒慘的模樣,一定會憐香惜玉,一定會懲罰那個惡毒的庶女!
裴雲景停下腳步,站在離她五步遠的地方。
他沒有說話,隻是垂下眼簾,冷冷地掃視著地上的這團東西。
在他的視野裡——
首先是視覺暴擊。
那破爛不堪的裙子是大紅色的。
這種高飽和度的紅,在他的眼中如同一團燃燒的烈火,刺得他眼球生疼。
其次是聽覺折磨。
這女人的聲音尖細刺耳,每一句哭訴都像是鋼針紮進耳膜。
最後,是嗅覺毀滅。
濃鬱得令人作嘔的百合脂粉香,混合著那一股新鮮熱乎的尿騷味,再配上老虎留下的腥氣……
這簡直就是一個生化毒氣彈!
裴雲景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綠了。
他屏住呼吸,胃裡一陣翻江倒海,握著匕首的手指節泛白,殺意暴漲到了臨界點。
臟。
亂。
臭。
這是他對棠婉唯一的評價。
他厭惡地移開視線,目光像是尋找避風港一樣,落在了站在幾步之外的棠梨身上。
少女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素色舊衣,安安靜靜地貼牆站著,不哭也不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