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日子沒過三天。
這日午後,攝政王府那扇沉重的朱紅大門再次大開。
這一次來的不是什麼阿貓阿狗的親戚,而是宮裡的天使——
太後身邊的首領太監,李公公。
正廳內,氣氛肅穆。
裴雲景端坐在主位上,連起身接旨的意思都沒有,手裡漫不經心地把玩著那枚墨玉扳指。
李公公顯然早就習慣了這位攝政王的跋扈,也不敢有半句怨言,隻是展開手中的明黃懿旨,捏著那尖細的嗓子念道:
“太後有旨:近來天象異動,北境戰事雖平,然國運需安。哀家感念蒼生,特命攝政王裴雲景攜王妃棠梨,於三日後前往京郊護國寺祈福,為大盛國運祝禱三日。欽此——”
讀完,李公公滿臉堆笑地將懿旨合上,彎腰遞了過去:
“王爺,這可是太後娘娘的一片苦心啊。護國寺乃皇家寺院,靈氣最盛。太後說了,王爺殺伐過重,正好借此機會去去身上的煞氣。”
去煞氣?
怕是想去他的命吧。
棠梨站在裴雲景身側,低垂著頭,心裡卻在那一瞬間拉響了十級警報。
護國寺。
她在原主的記憶裡搜尋過這個地方。
那是在京郊的一座深山上,地勢險要,隻有一條蜿蜒的山路可通,四周全是懸崖峭壁。
若是有人在半路設伏,或者是把寺門一關……那就是個天然的墳墓,插翅難飛。
這哪裡是祈福?
這分明就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鴻門宴!
裴雲景並沒有去接那道懿旨。
他隻是掀起眼皮,淡淡地掃了一眼李公公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:
“祈福?太後倒是有心了。”
他給了旁邊的趙伯一個眼神,趙伯上前接過了懿旨。
“回去告訴太後,”裴雲景的聲音慵懶,卻透著一股讓人脊背發涼的寒意,“本王,準時赴約。”
“是,是,奴才一定把話帶到。”
李公公擦了擦額頭的冷汗,也不敢多留,帶著一群小太監匆匆離去。
就在他們轉身離開的時候,棠梨注意到,李公公腳邊還跟著一隻通體雪白、帶著金項圈的波斯貓。
那是太後最寵愛的禦貓“雪球”,平日裡走哪帶哪,這次居然也跟著李公公出宮了。
那貓邁著優雅的貓步,路過棠梨身邊時,停下來抬頭看了她一眼。
下一秒,一道充滿了恐懼和吐槽的心聲,清晰地鑽進了棠梨的腦海:
【喵嗚……嚇死喵了!】
【這個王府裡怎麼這麼冷?比慈寧宮還冷!】
【快走快走!那老太婆這幾天天天在佛堂裡磨刀,那聲音刺啦刺啦的,聽得喵牙酸!】
【她還跟那個黑衣人說什麼……‘這次一定要讓他有去無回’、‘護國寺就是他的葬身之地’……】
【哎,兩腳獸真可怕,整天打打殺殺的。還是王府的夥食聞著香,可惜不敢吃……溜了溜了!】
棠梨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實錘了。
天天磨刀?有去無回?葬身之地?
這太後是鐵了心要在護國寺弄死裴雲景啊!
李公公的身影消失在門外,正廳內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。
“王爺!”
留下的幾位幕僚臉色大變,紛紛上前勸阻:
“此行萬萬不可啊!護國寺地勢險要,易攻難守。太後此時宣您出城,分明是調虎離山,意圖不軌!”
“是啊王爺!咱們剛查出內鬼,北境那邊還不穩,此時離京,若是半路遇伏,後果不堪設想!”
“請王爺三思!稱病不去便是!”
眾人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。
然而,處於風暴中心的裴雲景,卻是一臉的雲淡風輕。
他站起身,走到掛在牆上的那幅京郊輿圖前,修長的手指在“護國寺”三個字上輕輕點了點。
“不去?”
裴雲景輕笑一聲,轉過身,眼底閃爍著近乎瘋狂的傲慢與自信:
“她既然費儘心機搭好了台子,本王若是缺席,豈不是讓她失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