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劍,太快了。
快到連雨滴都被劍氣斬斷,快到裴雲景甚至已經感受到了心口皮膚傳來的刺痛。
在這個電光石火的刹那,時間仿佛在棠梨的眼中被無限拉長。
她看著那把必定會貫穿裴雲景心臟的利刃,大腦在一瞬間高速運轉,閃過了無數個念頭。
跑?
身後是萬丈懸崖,跳下去必死無疑。
躲?
這狹小的岩洞根本避無可避。
一旦裴雲景死了,這個殺紅了眼的刺客下一個要砍的就是她的腦袋。
在這個荒山野嶺,沒人會知道她是怎麼死的。
橫豎都是死!
棠梨的心臟狂跳,一個從未有過的瘋狂念頭湧上心頭。
如果裴雲景死了,她的結局是陪葬。
但如果裴雲景活下來了呢?
隻要他活著,憑借他的權勢和內力,黑甲衛遲早會找過來。
隻要他活著,她就能活!
而且……
若是她今日替他擋了這一刀,隻要運氣好沒當場斃命,那這就不僅僅是救命之恩了。
這是一張終身的“免死金牌”!
是徹底打消他所有疑慮,讓他這輩子都欠她的“血債”!
更是她下半輩子在攝政王府作威作福,吃香喝辣的“長期飯票”!
這是一場豪賭。
贏了,榮華富貴,一人之下。
輸了,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。
“媽的!拚了!”
棠梨咬碎了銀牙,眼底閃過一絲決絕的狠意。
與其等著被殺,不如搏一把富貴!
就在那劍尖距離裴雲景的心口僅剩一寸,就在裴雲景已經絕望地閉上雙眼等待死亡降臨的那一刻——
“不準死!”
一聲帶著哭腔卻異常凶狠的嘶喊,突兀地炸響。
原本縮在旁邊的棠梨,不知哪裡來的力氣,猛地撲了上去!
她沒有推開裴雲景(推不動),也沒有試圖去空手接白刃(那是找死)。
她張開雙臂,像是一隻護崽的母雞,用決絕的姿態,狠狠地抱住了裴雲景,將他整個人護在了身下。
與此同時,她將自己纖細單薄的後背,毫無保留地暴露在了那把必殺的利劍之下!
“噗嗤——!”
那是利刃切開皮肉、刺入骨骼的悶響。
令人牙酸,更令人心顫。
“唔!”
棠梨渾身劇烈一顫,瞳孔瞬間放大。
無法形容的劇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