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劍鋒輕易地刺穿了她的肩膀(幸好她最後關頭偏了一下,避開了心臟),貫穿了她的身體。
金屬在血肉中摩擦的感覺,讓她在那一瞬間幾乎痛得昏死過去。
滾燙的鮮血,順著劍槽噴湧而出。
“滴答。”
“滴答。”
溫熱的液體,濺落在了裴雲景那張慘白如紙、呆滯茫然的臉上。
裴雲景猛地睜開眼。
預想中穿心的劇痛並沒有到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個溫暖、柔軟,卻在劇烈顫抖的懷抱。
他看到了什麼?
他看到那個平日裡膽小如鼠、貪財好色,為了口吃的能毫無下限的蠢女人……
此刻正死死地抱著他。
她的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,冷汗混合著雨水從額頭滾落。
而在她的左肩處,一把還在滴血的長劍貫穿而過,劍尖甚至離他的鼻尖隻有毫厘之差。
那是……她的血。
“棠……棠梨?”
裴雲景的聲音在顫抖,那是他這輩子從未有過的慌亂。
他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。
為什麼?
她不是很怕死嗎?
她不是最會審時度勢、最會苟且偷生嗎?
為什麼在這個必死的關頭,她沒有跑,反而……替他擋了劍?
“咳咳……”
棠梨疼得眼前發黑,嘴角溢出一絲鮮血。
她看著一臉震驚的裴雲景,心裡其實在罵娘:疼死爹了!這刺客下手真狠啊!要是偏一點我就真掛了!
她強撐著最後一口氣,顫巍巍地伸出滿是鮮血的手,摸了摸裴雲景的臉。
在這個生死瞬間,她沒有提任何要求,也沒有喊疼,隻是用虛弱到極致,卻又無比堅定的聲音,斷斷續續地說道:
“王爺……彆怕……”
“我說過……會……會保護你的……”
那雙平日裡總是透著狡黠的小鹿眼,此刻漸漸失去了焦距,卻依然死死地盯著他,仿佛他是她生命中唯一的信仰。
“你是我的……長期……飯票……”
最後半句“飯票”太輕了,輕得幾乎聽不見,隻有前麵那句“保護你”,如同一記重錘,狠狠地砸在了裴雲景那顆早已堅硬如鐵的心臟上。
“砰”的一聲。
那是心防徹底崩塌的聲音。
棠梨的手無力地垂下,整個人軟軟地倒在了裴雲景的懷裡,徹底昏死了過去。
而那個刺客首領,顯然也沒料到會突然殺出個擋刀的。
長劍卡在骨頭裡,一時竟拔不出來。
“找死!”
刺客大怒,抬腳就要把棠梨踢開,再補一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