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般這種時候,男主不應該感動得痛哭流涕,抱著女主說“以後我的命就是你的”嗎?
怎麼這瘋批上來就罵人啊?
“我……我那是為了救你……”
棠梨疼得眼淚汪汪,小聲辯解道:“那時候你動不了……我要是不擋,你就死了……”
“我死了與你何乾?!”
裴雲景厲聲打斷她,眼神陰鷙得可怕:
“本王死了,你正好可以拿著那箱金子改嫁!正如了你的意!”
隻要一想到那一劍若是再偏一寸,若是刺中了心臟……
隻要一想到這具溫熱的身體會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……
裴雲景就感覺心臟像是被人活活剜去了一塊,疼得無法呼吸。
他不允許!
絕不允許!
“我……”棠梨被他堵得啞口無言。
這人怎麼不識好歹呢!
“疼……”
她吸了吸鼻子,決定使出殺手鐧——
賣慘。
“王爺……你捏疼我了……傷口好像裂開了……”
聽到“傷口”二字,處於暴怒中的裴雲景渾身一僵。
他像是被燙到了一樣,猛地鬆開了捏著她肩膀的手。
視線落在她左肩那纏著厚厚紗布的位置,那裡隱隱透出一絲血色。
裴雲景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。
眼底的猩紅暴戾,在看到那抹血色時,瞬間像是潮水般退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深深的、無力的挫敗感。
他輸了。
在這個連武功都沒有,蠢得要命的女人麵前,他輸得一敗塗地。
房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良久。
裴雲景頹然地坐回床邊,雙手撐在膝蓋上,深深地埋下了頭。
“……蠢貨。”
他低罵了一聲,聲音卻沙啞得不成樣子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:
“真是個……蠢貨。”
棠梨看著他那副頹喪狼狽的模樣,心裡突然有些發酸。
她伸出沒受傷的右手,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袖。
“王爺……我餓了。”
她小聲說道,帶著一絲討好:“真的不能吃紅燒肉嗎?那……水晶肘子也行啊。”
裴雲景猛地抬起頭。
他看著棠梨那雙雖然虛弱,卻依然亮晶晶地盯著他的眼睛。
那裡沒有恐懼,沒有算計,隻有對他——
或者說是對他手裡食物的依賴。
那一刻,裴雲景清晰地意識到。
她對他而言,已經不僅僅是一味止痛的“藥”了。
藥碎了,可以再找,或者忍著痛活下去。
但這隻蠢兔子若是碎了……
這世上,大概再也沒人會為了救他,連命都不要了。
“吃。”
裴雲景深吸一口氣,站起身,背對著她,聲音恢複了冷硬,卻掩蓋不住那一絲彆扭的妥協:
“想吃什麼都行。”
“隻要你不死……整個王府讓你吃空了都行。”
說完,他大步朝外走去,背影顯得有些倉皇。
走到門口時,他停下腳步,側過臉,冷冷地扔下一句:
“以後這種蠢事,若是再犯一次,本王就親手打斷你的腿,把你鎖在屋裡,哪裡也不許去。”
棠梨看著他離去的背影,嘴角卻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。
雖然話很難聽。
但這大概是這個瘋批攝政王,能說出口最深情的告白了吧?
長期飯票……
這回算是徹底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