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,攝政王府主臥。
燭火搖曳,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,交疊在牆壁上,透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曖昧與壓抑。
“坐起來。”
裴雲景手裡拿著那瓶千金難求的“生肌散”,坐在床邊,聲音依舊是那種冷冰冰的調子,但動作卻極其小心地扶住了棠梨的後背。
該換藥了。
棠梨咬著嘴唇,忍著牽動傷口的劇痛,慢吞吞地坐直了身子。
她看了一眼裴雲景,猶豫了一下,小聲說道:
“王爺……要不還是讓趙伯或者丫鬟來吧?這種粗活,哪能勞煩您……”
“閉嘴。”
裴雲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,拒絕得毫無餘地:
“除了本王,誰也不準碰。”
他的語氣裡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,仿佛這道傷口是他私有的領地,旁人多看一眼都是僭越。
棠梨縮了縮脖子,不敢再吱聲,隻好乖乖地解開裡衣的係帶。
隨著衣衫緩緩滑落,露出了少女半邊圓潤白皙的肩頭。
而在那原本如羊脂玉般完美的肌膚上,一道猙獰恐怖的貫穿傷顯得格外刺眼。
傷口雖然已經止血結痂,但皮肉翻卷,周圍是一圈駭人的青紫。
在那雪白的皮膚映襯下,就像是一條醜陋的紅色蜈蚣,硬生生破壞了這份美感。
棠梨低頭看了一眼,即使有了心理準備,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。
愛美之心人皆有之。
更何況這道疤這麼深,怕是這輩子都消不掉了。
“是不是……很醜?”
棠梨吸了吸鼻子,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和委屈:
“完了……這下真成殘花敗柳了。以後嫁不出去了……”
裴雲景正在倒藥粉的手微微一頓。
他抬起眸子,目光沉沉地落在那道傷疤上。
醜嗎?
在世人眼裡,或許是醜的,是瑕疵,是破相。
但在裴雲景的眼裡。
這道傷,紅得刺眼,紅得滾燙。
它是為了救他而留下的。
是這個怕死怕疼的女人,用血肉之軀替他擋下的死劫。
這哪裡是瑕疵。
這分明是她對他獻祭的勳章。
更是她屬於他的……烙印。
“疼就喊出來。”
裴雲景沒有回答那個“醜不醜”的問題。
他抿著薄唇,修長的手指沾著藥粉,一點一點,極其細致地灑在傷口上。
“嘶——!”
藥粉接觸到傷口的瞬間,那種如同烈火灼燒般的刺痛感讓棠梨渾身一顫,冷汗瞬間就下來了。
她下意識地想要躲閃。
“彆動。”
裴雲景空出的另一隻手,迅速而有力地扣住了她完好的右肩,將她固定在自己麵前。
“忍著點。這藥雖然疼,但好得快。”
他的聲音雖然冷,但若是仔細聽,能聽出一絲極其罕見的緊繃和……疼惜。
終於,藥上完了。
裴雲景拿過乾淨的白色紗布,一圈一圈,將那猙獰的傷口纏繞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