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動作生疏卻異常認真,仿佛在包裝一件易碎的珍寶。
當最後一層紗布係好。
棠梨以為結束了,剛想把衣服拉起來。
然而,裴雲景並沒有退開。
他依然維持著那個俯身的姿勢,那張俊美無儔的臉距離她的肩膀隻有咫尺之遙。
呼吸間噴灑出的熱氣,燙得棠梨的皮膚微微發顫。
“王、王爺?”
棠梨心跳漏了一拍,下意識地想要後退。
裴雲景卻猛地扣緊了她的肩膀。
下一秒。
他緩緩低下了那顆高貴的頭顱。
在棠梨震驚瞪大的瞳孔注視下,裴雲景那兩片冰涼、薄削的唇瓣,極其虔誠、又極其克製地——
落在了她肩頭那層滲著血跡的紗布邊緣。
並不是那種帶有情欲的吻。
那個吻很輕,很涼。
帶著藥粉的苦澀,帶著血腥的鐵鏽味。
它更像是一個標記。
像是一頭獨占欲極強的惡龍,在自己最珍視的寶物上,蓋下了一個名為“私有”的戳記。
棠梨渾身僵硬,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,大腦一片空白。
他……
他在乾什麼?
親她的……傷口?
裴雲景保持著那個姿勢,停留了片刻。
那紗布下滲出的血腥味,刺激著他的神經,提醒著他這個女人曾離死亡有多近。
良久。
他才緩緩抬起頭。
那雙深邃幽暗的鳳眸,此刻晦暗不明,裡麵翻湧著棠梨看不懂的複雜情緒——
有愧疚,有後怕,更多的是令人心驚的偏執。
他的指腹輕輕摩挲著紗布的邊緣,聲音沙啞低沉,像是從胸腔裡震蕩出來的:
“棠梨。”
他看著她的眼睛,一字一頓地宣判:
“這道疤,算本王欠你的。”
“隻要本王還活著一日……”
裴雲景的眼神暗了暗,語氣中透出一股森冷的血氣:
“這世上,便再沒人能讓你流一滴血。”
除了他自己,誰也不行。
說完,他鬆開手,幫她拉好了衣襟,恢複了那副冷淡的模樣。
仿佛剛才那個充滿張力的吻隻是棠梨的幻覺。
“睡吧。”
裴雲景吹熄了床頭的蠟燭,在黑暗中坐回了那張專屬於他的椅子上。
像一尊守護神,也像一隻守著獵物的惡獸。
棠梨躺在黑暗中,手捂著肩膀上那個紗布的位置。
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他唇瓣的涼意。
明明是冷的,卻燙得她心尖發顫。
這瘋子……
該不會真的……動了什麼不得了的心思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