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寧宮內,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。
一隻上好的定窯白瓷茶盞被狠狠摔在地上,碎片飛濺,滾燙的茶水潑濕了昂貴的波斯地毯。
“廢物!通通都是廢物!”
太後保養得宜的臉上,此刻滿是猙獰的怒火,她指著跪了一地的黑衣死士,胸口劇烈起伏:
“哀家花了那麼多黃金,弄到了那麼多黑火藥,甚至連護國寺的地基都動了……結果呢?!”
“不但沒炸死那個瘋子,反而折損了哀家所有的精銳!連棠家那個蠢貨也被打斷了腿扔回來,讓全京城都在看哀家的笑話!”
護國寺一役,裴雲景不僅全身而退,甚至還在回京後以雷霆手段清洗了兵部,理由是“監管火藥不力”。
這一刀,狠狠砍在了太後黨的大動脈上。
如今,那個瘋子不僅沒死,反而權勢更盛,氣焰更囂張!
“太後息怒……”
跪在最前麵的心腹嬤嬤戰戰兢兢地磕了個頭,壓低聲音勸道:
“那裴雲景武功深不可測,又有那三百黑甲衛護身,硬碰硬……咱們確實吃虧。不過,老奴聽說,這次他也並非毫發無損,而且……”
嬤嬤渾濁的眼珠轉了轉,透出一股陰毒的精光:
“英雄難過美人關。那裴雲景再怎麼瘋,也是個男人。如今他府裡隻有一個出身卑微的庶女棠梨,那丫頭既沒家世也沒手段,哪裡籠絡得住男人的心?”
太後聞言,漸漸冷靜下來,重新坐回鳳榻上,眯起了那雙狹長的鳳眼。
“你是說……美人計?”
“正是。”嬤嬤陰惻惻地笑道,“既然殺不掉,那就往他府裡塞人。隻要枕邊人是咱們的人,想要他的命,還不是手到擒來?”
太後沉思片刻,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冷笑。
“不錯。”
“那個棠梨,不過是個上不得台麵的玩意兒。既然硬的不行,哀家就給他來軟的。”
她拂袖一揮,聲音恢複了平日裡的威嚴與高傲:
“傳哀家懿旨。”
“中秋將至,哀家念及攝政王勞苦功高,特設宮宴慰勞。屆時,宣京中五品以上官員攜家眷入宮。”
太後頓了頓,目光掃過桌案上的一份名冊,那是京城世家貴女的名單:
“特意點名……讓趙閣老的孫女、李將軍的嫡女,還有那個號稱‘京城第一才女’的蘇清婉,務必到場作陪。”
“哀家倒要看看,麵對這滿園春色,他裴雲景還能不能守著那個庶女過日子!”
……
攝政王府,書房。
窗外秋風蕭瑟,屋內卻是一片歲月靜好的(數錢)景象。
棠梨正趴在小幾上,手裡拿著一串剛到手的庫房鑰匙,對著賬本撥算盤。
自從掌握了財政大權,她的腰杆子都挺直了不少,連看裴雲景的眼神都充滿了“金主爸爸”的慈愛。
“王爺。”
趙伯拿著一卷明黃色的懿旨,神色凝重地走了進來:
“宮裡來人了。說是太後娘娘為了慶賀中秋,三日後在禦花園設宴,請王爺攜王妃務必賞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