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後聲音拔高了幾度,語氣變得嚴厲起來:
“不孝有三,無後為大!以前你忙於戰事也就罷了,如今既然娶了親,這就該是頭等大事!”
說著,她那雙淩厲的目光,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子,直直地射向了坐在裴雲景身邊的棠梨。
“隻是……”
太後上下打量著棠梨,眼底的嫌棄毫不掩飾:
“哀家聽說,王妃是棠家庶出,自幼養在鄉野莊子上,沒受過什麼正經教養。這出身低微也就罷了,怕是這身子骨……”
她意有所指地停頓了一下,仿佛棠梨是個什麼生不出孩子的劣質品:
“也不好生養吧?”
棠梨剝葡萄的手一頓。
好家夥。
這就是所謂的“軟刀子”?
先扣個“不孝”的大帽子,再搞個人身攻擊,這老太婆段位挺高啊。
還沒等棠梨想好怎麼懟回去,太後已經拋出了真正的殺招:
“為了裴家的香火,也為了有人能更好地伺候雲景……”
太後拍了拍手。
隻見坐在下首的趙閣老和李將軍立刻站起身,身後的兩名少女也羞答答地走了出來。
一個溫婉如水,一個英氣逼人。
“這是趙閣老的孫女趙婉兒,那是李將軍的嫡女李霜。”
太後指著那兩個女子,臉上重新掛起了令人作嘔的慈愛笑容:
“這兩個孩子,都是哀家看著長大的。家世清白,知書達理,最是溫順懂事。”
“哀家今日便做主,將她們二人賜給攝政王做側妃。”
她根本不給裴雲景拒絕的機會,轉頭看向棠梨,語氣中帶著高高在上的施舍與教訓:
“王妃啊,你也彆覺得委屈。”
“你畢竟出身鄉野,不懂這京中的規矩,更不懂怎麼伺候男人。這兩個側妃進了府,正好可以教教你規矩,替你分擔一下伺候王爺的重任。”
“你要大度些,早日為王府開枝散葉,這才是正妃該有的氣度。聽懂了嗎?”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偷偷看向攝政王的方向。
這是逼宮啊!
這不僅僅是塞人,這是要把棠梨這個正妃架空,甚至羞辱成一個連側妃都不如的擺設!
趙婉兒和李霜兩人麵帶桃花,含羞帶怯地看了一眼俊美無雙的裴雲景,隨後齊齊跪下:
“臣女……參見王爺,參見王妃姐姐。”
“姐姐”兩個字,咬得極重。
棠梨看著這兩個跪在地上,已經開始以“妹妹”自居的女人,又看了看高台上那個滿臉“我是為你好”的太後。
她忽然笑了。
教我規矩?
替我伺候男人?
棠梨側過頭,看向身邊一直沒說話,此時周身氣壓已經低到快要爆炸的裴雲景。
她伸出一根手指,輕輕戳了戳他硬邦邦的手臂,當著所有人的麵,用極其無辜,卻又剛好能讓太後聽見的聲音問道:
“王爺……”
“太後娘娘說我出身鄉野,不會伺候人。”
棠梨眨了眨眼,一臉求知若渴的表情:
“那您倒是說說,這兩個妹妹……打算怎麼伺候您呀?是幫您批奏折呢?還是幫您……殺人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