禦花園內,絲竹悅耳,歌舞升平。
數十名身姿曼妙的舞姬在中央翩翩起舞,長袖揮灑間香風陣陣。
席間推杯換盞,觥籌交錯,好一派君臣同樂的盛世景象。
然而,在這繁華的表象之下,流淌著的卻是令人窒息的暗流。
裴雲景攬著棠梨,大馬金刀地坐在僅次於主位的攝政王專座上。
那位置比小皇帝的龍椅還要寬大幾分,且鋪著黑色的虎皮軟墊,透著一股淩駕於皇權之上的狂妄。
坐在上首的小皇帝今年不過十二歲,穿著一身顯得有些寬大的龍袍,小臉煞白。
他時不時偷偷瞄一眼旁邊那位滿身煞氣的皇叔,手裡端著的酒杯都在微微發抖,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而坐在另一側鳳座上的太後,卻是滿麵紅光,慈眉善目。
“攝政王勞苦功高,為了大盛朝鞠躬儘瘁,哀家敬你一杯。”
太後舉起酒杯,臉上的笑容無可挑剔,就像是一個真正關心晚輩的慈祥長輩。
裴雲景並沒有起身。
他隻是單手舉杯,遙遙示意了一下,便仰頭飲儘。
那動作隨性慵懶,帶著幾分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的傲慢。
“謝太後。”
他放下酒杯,目光轉而落在了身邊的棠梨身上。
此時的棠梨,正低著頭,專心致誌地……剝葡萄。
她麵前的小碟子裡已經堆了一座小小的葡萄皮山。
雖然身處這龍潭虎穴之中,但作為一個合格的吃貨和心態極穩的“寵妃”,她深知一個道理:
吃飽了,才有力氣鬥。
“張嘴。”
棠梨剝好一顆晶瑩剔透的葡萄,順手遞到了裴雲景嘴邊。
裴雲景垂眸,就著她的手吃了下去,甚至還惡作劇般地輕咬了一下她的指尖。
這一幕“旁若無人”的秀恩愛,看得底下的世家千金們絞爛了手裡的帕子,也看得上麵的太後眼皮直跳。
酒過三巡,菜過五味。
太後放下了筷子,原本慈祥的臉上,突然浮現出一抹憂愁。
她長長地歎了一口氣,用帕子按了按眼角,聲音染上了一絲悲切:
“唉……看著今日這滿園春色,哀家心裡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。”
眾臣立刻停下動作,紛紛做出洗耳恭聽的模樣。
“太後娘娘何出此言?”一位早已安排好的言官適時地捧哏。
太後看著裴雲景,語重心長地說道:
“雲景啊,你如今年歲也不小了。先帝在你這個年紀,皇子都已經滿地跑了。可你看看你這攝政王府……”
她搖了搖頭,一臉的恨鐵不成鋼:
“空蕩蕩的,至今連個一男半女都沒有。你不僅是攝政王,更是裴家的頂梁柱。若是裴家香火在你這裡斷了,哀家將來到了九泉之下,有何麵目去見先帝?”
來了。
催生大隊雖遲但到。
棠梨在心裡翻了個白眼。
香火斷了?
您老人家派人又是刺殺又是下毒的時候,怎麼沒想到香火這回事?
裴雲景把玩著手裡的酒杯,神色淡漠:“勞太後掛心。本王尚且年輕,子嗣之事,隨緣便是。”
“隨緣?這怎麼能隨緣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