翡翠玉杯在手中微微晃動,映出琥珀色的光澤。
“王妃娘娘,請吧。”
端酒的宮女再次催促,這一次,聲音裡帶上了幾分不耐煩和逼迫。
高台之上,太後那雙狹長的鳳眼裡閃爍著淬了毒的寒光,仿佛在無聲地施壓:喝下去!給哀家喝下去!
滿朝文武,幾百雙眼睛都死死盯著棠梨。
這杯酒,已經是箭在弦上,不得不發。
棠梨深吸一口氣。
喝是肯定不能喝的,但這戲,得演足了。
隻見她雙手捧著那隻酒杯,像是捧著什麼稀世珍寶。
原本還要裝作冷豔的臉上,瞬間切換成了一副沒見過世麵的、感激涕零的表情。
“太後娘娘……”
棠梨的聲音都在顫抖,眼眶瞬間紅了一圈,硬是逼出了兩滴熱淚:
“這酒……實在是太香了!太貴重了!”
她低下頭,深深地吸了一口那甜膩的酒氣(然後屏住呼吸防止吸入太多),抬起頭時,滿臉都是身為鄉下土包子的惶恐與感動:
“妾身自小在莊子上長大,喝過最好的也就是過年時的米酒。像這種……這種用百花釀造的瓊漿玉液,妾身彆說喝了,就連聞都沒聞過啊!”
“妾身……妾身實在是不舍得喝啊!”
棠梨把酒杯抱在懷裡,一副“我要把它帶回家供起來”的架勢,眼淚汪汪地看著太後:
“太後娘娘,能不能……能不能讓妾身帶回去慢慢品?這一口喝下去,若是沒嘗出味兒來,豈不是糟蹋了您的心意?”
“……”
太後臉上的慈祥笑容僵住了。
底下的眾人也是一臉便秘的表情。
這就是攝政王妃?
怎麼跟個沒見過世麵的乞丐似的?
一杯酒而已,至於嗎?
太後在心裡狠狠罵了一句“上不得台麵的東西”,但麵上還得維持著端莊大度的形象。
“傻孩子。”
太後用帕子掩了掩嘴角,以此遮住那一瞬間的鄙夷:
“不過是一杯酒罷了,有什麼舍不得的?你若是喜歡,哀家回頭讓人給你送兩壇去便是。”
她目光一冷,語氣加重了幾分,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壓:
“快喝了吧。這酒若是涼了,寓意就不好了。”
寓意?
去你大爺的寓意!
棠梨心裡暗罵,正準備再找個借口拖延一下時間,順便尋找那個完美的“潑酒”契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