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胡說!簡直是一派胡言!”
太後氣得渾身亂顫,臉上的傷口因為極度的憤怒再次崩裂,鮮血順著下巴滴落在衣襟上,看起來既猙獰又狼狽。
她指著那個還在裴雲景懷裡“瑟瑟發抖”的棠梨,歇斯底裡地吼道:
“什麼天譴?!分明就是這賤人潑了酒!那酒潑在貓身上,貓才發瘋的!在場這麼多人,難道都瞎了嗎?!”
太後不信邪。
剛才那一幕發生得雖然快,但棠梨那個“腳下一滑”的動作那麼浮誇,隻要是個長眼睛的,誰看不出來她是故意的?
“趙閣老!李將軍!”
太後像是在抓救命稻草一樣,看向底下的重臣:
“你們說!你們是不是親眼看見她潑了酒?是不是她害哀家?!”
被點名的趙閣老和李將軍身子一僵,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。
這哪裡是讓他們作證?
這分明是讓他們在“太後”和“攝政王”之間選一個死法!
裴雲景並沒有阻止太後的質問。
他依舊攬著棠梨,好整以暇地站在那裡,嘴角甚至噙著一抹極淡的笑意。
隻是,當他緩緩轉過頭,將目光投向那滿朝文武時。
那一抹笑意,瞬間化作了來自九幽地獄的森寒。
那雙因為常年被火毒折磨而泛著猩紅血絲的眸子,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與威脅,一點一點,慢條斯理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。
目光所及之處,空氣仿佛都被凍結。
“太後既然問了,那本王也想聽聽。”
裴雲景的聲音不高,卻在死寂的禦花園裡回蕩,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敲擊在眾人的天靈蓋上:
“方才那一幕,諸位大人,可看清了?”
他漫不經心地撫摸著腰間“斬妄”劍的劍柄,指尖在龍紋吞口上輕輕敲擊:
“是本王的王妃施了妖法?還是那隻畜生自己發了瘋?”
“誰看見了?站出來,跟本王說說。”
趙閣老剛才還準備起身附和太後的話,此刻屁股剛離座半寸,就被那個眼神嚇得“噗通”一聲坐了回去,腿軟得站都站不起來。
誰敢說是?
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,去觸這尊活閻王的黴頭?
沒看見剛才連禦林軍都被震懾得不敢動彈嗎?沒
看見剛才那根釘入柱子入木三分的象牙筷子嗎?
誰要是敢說一句“是王妃乾的”,怕是下一秒,腦袋就要跟那個碎裂的玉杯一樣,變成一地殘渣!
在這大盛朝,太後雖然尊貴,但手裡握著刀把子,真正能殺人全家的,是攝政王!
“臣……臣沒看清!”
一個機靈的禦史率先跪了下來,把頭埋在地上,聲音顫抖卻堅定:
“臣隻看到那隻貓突然尖叫一聲,發了瘋似的撲向太後!王妃娘娘……王妃娘娘是被嚇倒的!根本沒碰那隻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