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雲景穿過人群,一步步走到了棠梨麵前。
此時的棠梨還趴在地上,雙手抱著頭,一副“嚇破膽”的可憐模樣,實則正在透過指縫觀察局勢。
看到那雙熟悉的黑色戰靴停在眼前,她心裡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。
裴雲景並沒有看周圍那些明晃晃的刀劍。
他彎下腰,那雙沾染過無數鮮血,剛才還捏碎了玉杯的手,此刻卻極其自然地伸向了地上的女子。
“地上涼。”
他淡淡開口,聲音低沉,沒有絲毫怒意,反而透著一股習以為常的縱容。
在眾目睽睽之下,在太後怨毒的注視下。
這位權傾朝野的攝政王,動作輕柔地握住棠梨的手臂,將她從地上扶了起來。
他微微俯身,伸出那雙尊貴無比的手,輕輕拍打著棠梨紅裙膝蓋處沾染的塵土。
一下,兩下。
動作細致,仿佛在擦拭一件蒙塵的稀世珍寶。
“弄臟了。”
裴雲景皺了皺眉,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滿:
“下次彆亂跪。這宮裡的地,也不見得比咱們王府的乾淨。”
棠梨:“……”
大佬,您這話是真敢說啊!
做完這一切,裴雲景才慢條斯理地直起腰。
轉過身,終於舍得給高台上那個歇斯底裡的老婦人一個眼神。
“妖法?”
裴雲景輕笑一聲,那笑意不達眼底,全是森寒的嘲弄:
“太後是老眼昏花了嗎?”
他一把攬過棠梨的肩膀,將她牢牢護在懷裡,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全場:
“本王的王妃,手無縛雞之力,連隻雞都不敢殺。你說她會妖術?能指使一隻畜生行凶?”
“若是她真有這本事……”
裴雲景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,眼神輕蔑至極:
“太後以為,您現在還能站著說話嗎?”
這話裡的威脅之意,赤裸裸得讓人膽寒。
意思是:如果她真會妖法,你早就是個死人了。
“你——!你強詞奪理!”
太後氣得胸口劇烈起伏,臉上的傷口因為激動而再次滲出血來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