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的火光在他眼裡被無限放大,整個世界仿佛都變成了一片扭曲、旋轉的血色煉獄。
剛剛被棠梨安撫下去的狂躁症,在這一刻,被這突如其來的巨大混亂,成倍地激發了出來。
“王爺!”
棠梨緊跟著下了車,看到裴雲景瞬間變得慘白的臉色和猩紅的眸子,心頭一緊,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扶他。
“彆過來!”
裴雲景卻猛地後退一步,避開了她的手。
他大口喘息著,那是他在極力壓抑體內想要殺戮、想要毀滅一切噪音的衝動。
現在的他,太危險了。
五感過載帶來的痛苦讓他瀕臨失控,他怕自己會忍不住傷了她。
“回去。”
裴雲景死死盯著棠梨,聲音沙啞粗厲,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:
“回你的院子,把門鎖死。無論聽到什麼聲音,都不許出來。”
“可是你……”棠梨看著他額角暴起的青筋,滿眼擔憂。
“這是命令!”
裴雲景暴喝一聲,眼神凶狠得嚇人。
隨後,他不再看棠梨一眼,轉身看向早已集結完畢的黑甲衛統領韓錚,語氣恢複了沒有任何感情的冷酷:
“韓錚,封鎖全城。”
“傳令九門提督,許進不許出。哪怕是一隻蒼蠅,也彆想給本王飛出去。”
“抓到縱火行凶者……”
裴雲景拔出腰間的“斬妄”劍,劍鋒直指那漫天的火光,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獰笑:
“就地格殺,碎屍萬段!”
“是!”
數百名黑甲衛齊聲怒吼,殺氣衝天。
裴雲景翻身上馬,甚至沒有回頭再看一眼那個站在門口的小女人。
他一夾馬腹,帶著那一身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暴戾與殺意,衝入了那片混亂喧囂的火海之中。
他必須去。
哪怕那裡吵得讓他想死,哪怕那裡是五感過載的地獄。
因為他是攝政王。
這京城的天,還得靠他撐著。
棠梨站在王府門口,看著那道決絕離去的黑色背影,又看了看遠處那仿佛要將天空燒穿的紅光。
風中送來了焦糊的味道,還有隱約的血腥氣。
剛才在馬車裡的旖旎溫存,就像是一個易碎的夢,被這一場突如其來的驚雷,炸得粉碎。
“北戎細作……”
棠梨喃喃自語,握緊了拳頭。
她知道,裴雲景這一去,麵對的不僅是狡猾的敵人,更是他自己隨時可能崩潰的身體。
“想玩陰的?”
棠梨眯起眼,目光中閃過一絲冷厲的光芒。
既然你們像老鼠一樣躲著……
那就彆怪我,發動這全城的“真·老鼠”,把你們一個個都揪出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