攝政王府門口,馬車緩緩停穩。
車廂內的旖旎氣氛還未完全散去。
裴雲景沒有急著下車,而是依舊握著棠梨的手,指腹在她掌心那塊剛才被擦紅的皮膚上輕輕摩挲。
那種帶著薄繭的觸感,讓棠梨有些臉紅心跳。
“到了。”
裴雲景低聲道,聲音裡還帶著一絲剛才情動後的沙啞:
“回去早點睡。今晚……”
他頓了頓,剛想說“今晚本王去你那兒”,想去兌現那個“順毛”的承諾。
然而。
“報——!!!”
一聲淒厲至極,仿佛杜鵑啼血般的長嘯,伴隨著急促雜亂的馬蹄聲,瞬間撕裂了王府門前寧靜的夜色。
“砰!”
一名渾身是血的傳令兵甚至沒等馬停穩,就從馬背上滾落下來,連滾帶爬地衝向王府大門,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恐而破了音:
“急報!王爺!出事了!出大事了!”
車廂內,裴雲景摩挲棠梨手掌的動作猛地一頓,一把掀開車簾,身形如鬼魅般掠出。
他站在台階上,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血人,眼底的溫情瞬間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膽寒的森冷:
“說。”
傳令兵跪在地上,大口喘著粗氣,語速極快地吼道:
“京城西、南、北三大官倉,在一刻鐘前……同時起火!”
“火勢借著風勢,已經連燒了三條街!根本撲不滅!”
“還有……還有兵部尚書劉大人……”傳令兵痛哭流涕,“剛才在家中遇刺!一家十三口,無一活口!刺客……刺客用的是北戎的彎刀!”
轟——!
這幾個消息如同連環驚雷,狠狠地炸響在京城的上空。
糧倉起火,斷的是大軍的糧草。
尚書被殺,癱瘓的是朝廷的兵馬調度。
這根本不是普通的走水或仇殺。
這是戰爭。
是一場蓄謀已久,針對大盛朝心臟的——
自殺式恐怖襲擊!
“北戎……”
裴雲景緩緩抬起頭,看向遠處的夜空。
隻見原本漆黑的天際,此刻已經被衝天的火光映照得一片通紅,滾滾濃煙如同妖魔般在城市上空盤旋。
遠處隱約傳來的打更聲、救火的銅鑼聲、百姓驚恐的哭喊聲……
【嗡——!!!】
無數嘈雜、尖銳,充滿了恐慌情緒的聲音,混雜著烈火燃燒的劈啪聲,彙聚成一股肉眼不可見的聲波洪流,瘋狂地撞擊著裴雲景那本就脆弱的耳膜。
“呃……”
裴雲景的身形猛地晃了一下,伸手按住了太陽穴。
痛。
像是有千萬根燒紅的鋼針同時紮進腦子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