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雲景猛地抬起手,動作粗暴地一把揮開了她的手。
力道之大,直接將棠梨推得踉蹌了幾步,差點摔倒在地。
“彆過來!”
裴雲景死死地貼著牆壁,胸口劇烈起伏。
他雙手抱住頭,手指深深地插入發間,聲音沙啞粗厲,像是兩塊生鐵在摩擦:
“離我遠點……”
“棠梨,滾出去……彆靠近我……”
他低下頭,身子在劇烈顫抖,從牙縫裡擠出破碎的字句:
“本王現在……控製不住……想殺人……”
太吵了。
世界太吵了。
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張拉滿了三天三夜的弓,馬上就要崩斷了。
如果不把她推開,他怕自己下一秒就會拔劍,砍向眼前這個唯一的活物。
哪怕她是他的藥。
但在極致的過載狀態下,他已經分不清是藥還是毒了。
棠梨穩住身形,看著縮在牆角,像是一頭受了重傷獨自舔舐傷口的困獸般的裴雲景。
那一刻,她並沒有感到害怕,也沒有覺得委屈。
她隻覺得難受。
心裡像是堵了一團濕棉花,酸澀得讓人想哭。
他是大盛的戰神,是讓人聞風喪膽的攝政王。
可現在,為了守護這座城,為了把那些老鼠揪出來,他把自己折磨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。
而那些該死的細作,卻躲在暗處,嘲笑著他的無能為力。
“裴雲景……”
棠梨站在原地,看著那個痛苦掙紮的男人,緩緩握緊了垂在身側的拳頭。
不能再這樣下去了。
黑甲衛的眼睛再亮,也看不透人心,看不穿偽裝。
裴雲景的劍再快,也砍不到藏在陰溝裡的老鼠。
既然人類的眼睛看不見……
那就讓真正的動物來!
貓有貓道,鼠有鼠道。
在這座巨大的城市裡,生活著的不僅僅是幾十萬百姓,還有數以百萬計的流浪貓狗、老鼠麻雀!
它們遍布每一個角落,它們無處不在。
對於它們來說,這座城市沒有秘密。
“你好好休息。”
棠梨看著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的裴雲景,輕聲說道:
“剩下的……交給我。”
她轉身吹滅了蠟燭,大步走出了房間。
門外,夜色深沉,但棠梨的眼睛卻亮得驚人。
“趙伯!”
她對著守在院外的管家低聲吩咐,語氣中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肅殺:
“去大廚房,讓他們連夜蒸包子。”
“我要肉餡的,越香越好。”
“明天一早,我要去城南的破廟……拜碼頭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