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天剛蒙蒙亮,晨霧還未散去。
一輛不起眼的青蓬馬車,悄無聲息地駛入了京城最臟、最亂的城南貧民窟。
這裡是繁華帝都的陰暗麵,汙水橫流,惡臭熏天。
住在這裡的,多是乞丐、流民,以及……數不清的流浪野狗。
馬車在一座早已斷了香火、破敗不堪的土地廟前停下。
“王……夫人,到了。”
喬裝成車夫的侍衛低聲提醒,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,警惕地打量著四周。
這裡魚龍混雜,實在不是王妃千金之軀該來的地方。
車簾掀開。
棠梨戴著一頂遮住麵容的白色帷帽,身穿一套利落的粗布衣裙,從車上跳了下來。
她手裡沒有拿手帕,也沒有拿團扇,而是提著兩個碩大無比、還冒著熱氣的紅漆食盒。
蓋子還沒掀開,一股霸道濃鬱的肉香味,就已經順著縫隙鑽了出來,在這個滿是黴味的破廟前,顯得格格不入,卻又誘人犯罪。
“你們守在門口,彆讓人靠近。”
棠梨吩咐了一句,隨後深吸一口氣,提著食盒,大步走進了那座半塌的破廟。
廟裡光線昏暗,到處是蜘蛛網和碎瓦礫。
看起來空無一人。
但棠梨知道,這裡很擁擠。
她走到大殿中央,將食盒重重往供桌上一放,伸手掀開了蓋子。
“呼——”
熱氣升騰。
整整兩屜、六十個皮薄餡大、流著湯汁的純肉大包子,就這樣毫無保留地暴露在了空氣中。
下一秒。
“沙沙沙……”
原本死寂的角落裡,突然亮起了無數雙綠油油的眼睛。
破布堆裡、佛像後麵、房梁之上……一隻隻瘦骨嶙峋、滿身癩瘡的流浪狗,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,慢慢圍了上來。
而正對著棠梨的那個破蒲團上。
一隻少了一隻左耳、渾身布滿傷疤,體型如狼般碩大的老黃狗,正緩緩站起身。
它沒有像其他狗那樣急吼吼地衝上來,而是用審視、警惕,甚至帶著幾分江湖氣的眼神,死死盯著這個突然闖入的不速之客。
這是這裡的“丐幫幫主”,也是這一片流浪狗的王——大黃。
【汪!】
大黃齜了齜牙,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威脅聲,充滿了老江湖的精明:
【哪裡來的兩腳獸?】
【無事獻殷勤,非奸即盜!拿這麼多肉包子來……是想藥死我們,然後剝皮吃肉嗎?】
周圍的小弟們雖然饞得哈喇子流了一地,但聽到老大的心聲,也都硬生生止住了腳步,衝著棠梨狂吠。
棠梨也不怕。
她隔著帷帽,看著那隻充滿戒備的老黃狗,直接發動了滿級獸語磁場,將自己的意念傳了過去:
【彆緊張,沒毒。】
她伸手拿起一個滾燙的肉包子,當著群狗的麵,掰開,露出裡麵飽滿的肉丸和流淌的湯汁,然後自己咬了一口,咽下去。
【看,真的是肉,很香的豬肉大蔥餡。】
棠梨擦了擦嘴角的油漬,將剩下的半個包子扔到了大黃的腳邊:
【我是來跟你們做筆交易的。】
大黃低頭聞了聞那個包子。
太香了。
香得它那條斷了的尾巴都想搖起來。
它抬起頭,眼神稍微緩和了一點,但依舊警惕:
【汪?交易?你們人類最狡猾了!你想讓我們乾什麼?看家護院?還是去咬人?老子可是有尊嚴的狗,不當走狗!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