棠梨笑了笑,蹲下身,視線與它平齊:
【不讓你們當走狗,是請你們當“斥候”。】
她指了指外麵那個看似平靜、實則暗流湧動的京城,語氣變得嚴肅起來:
【這幾天,城裡來了很多壞人。】
【他們雖然穿著我們大盛朝百姓的衣服,說著我們的官話,看起來跟普通人一樣……但是,有些東西是洗不掉的。】
棠梨盯著大黃的眼睛,提出了她的搜索條件:
【我要你們幫我找一種人。】
【第一,他們身上有一股常年接觸兵器留下的生鐵味。】
【第二,也是最關鍵的……他們身上有一股來自北邊草原的羊膻味。】
北戎人常年吃牛羊肉,那種味道早已滲入了骨髓和汗液裡。
哪怕他們到了京城天天洗澡,甚至用香料掩蓋,對於人類的鼻子來說或許聞不到,但對於狗鼻子來說……
那就是黑夜裡的燈塔,藏都藏不住!
大黃聽完,原本警惕的眼神突然變得古怪起來。
它並沒有立刻回答,而是低下頭,嗷嗚一口吞掉了地上的半個包子,嚼都沒嚼就咽了下去。
【真香!】
吃完,它舔了舔嘴巴,眼神輕蔑地瞥了棠梨一眼,發出一聲極其不屑的吐槽:
【切!就這?】
【我還以為多大點事兒呢!】
大黃一屁股坐在地上,後腿撓了撓脖子上的癢癢,一邊回味著肉包子的味道,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:
【你是說那群半夜不睡覺,跟大耗子似的喜歡在下水道和地窖裡鑽來鑽去的家夥?】
棠梨眼睛一亮:【你見過?】
【廢話!】
大黃翻了個白眼:
【那群人身上的味道衝死了!一股子死羊味兒,還混合著地溝油的臭味!昨晚老子在西街翻垃圾桶的時候,不小心踩了一個人的腳,那孫子想踢我,被老子一口咬在大腿上!】
它得意地晃了晃腦袋:
【呸,那肉都是酸的!】
【就在西街!那個賣豆腐的王二麻子家後院!那裡有個地窖,每晚都有好多這種臭烘烘的人鑽進鑽出!】
【還有那個打更的老李頭家,床底下藏著好多帶血的刀!】
棠梨的心臟狂跳起來。
西街豆腐店!
打更人老李!
這些地方黑甲衛搜查過無數次,因為都是幾十年的老街坊,根本沒人在意。
誰能想到,燈下黑的地方,竟然就是細作的據點!
“太棒了!”
棠梨激動地把兩大食盒包子全都推到了大黃麵前:
“這些都是你們的了!不夠還有!”
“幫主,麻煩您讓兄弟們都散出去!隻要聞到這種味兒的,都給我記下來!”
大黃看著那一堆肉包子,終於放下了所有的矜持。
【汪!兄弟們!開飯了!】
【吃飽了乾活!把那群臭羊味兒的兩腳獸都揪出來!】
【為了肉包子!衝啊!】
一時間,破廟裡群狗沸騰。
棠梨站起身,看著這群狼吞虎咽的“線人”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裴雲景,你不用再頭疼了。
你的黑甲衛看不見的東西,我的狗幫……看得清清楚楚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