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廟內,隨著大黃的一聲令下,狗幫的小弟們如同離弦之箭般散入了大街小巷。
棠梨站在原地,看著那些貼著地麵飛奔的身影,眉頭卻並沒有完全舒展。
“還不夠。”
她喃喃自語,抬頭看向頭頂那片被高牆和屋簷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天空。
狗鼻子雖然靈,但隻能聞到地麵的味道。
而那些北戎細作,個個都是輕功高手,最擅長的就是飛簷走壁,或者是躲在一些常人難以企及的高處閣樓裡。
那裡,是狗夠不著的地方,也是黑甲衛的視線死角。
“既然地麵有了斥候,那天上也得有眼線才行。”
棠梨轉身,繞到了破廟的後院。
這裡有一棵早已枯死多年的老槐樹,枝丫猙獰地伸向天空,上麵停滿了密密麻麻的黑點。
棠梨從懷裡掏出一個錦囊打開,裡麵裝的是她特意從王府廚房順來的——
精磨貢米。
這種米,顆粒飽滿,色澤如玉,平時隻有皇親國戚才吃得起。
對於鳥類來說,這就好比是人類眼中的滿漢全席。
“嘩啦——”
棠梨揚手一撒。
雪白的米粒如同雨點般落下,鋪灑在乾燥的土地上。
隨後,她把手指放在唇邊,吹響了一聲清脆短促的口哨。
“咻——!”
樹梢上的黑點瞬間炸了鍋。
緊接著,一陣撲棱棱的翅膀拍打聲響起,如同烏雲壓頂般,一大群麻雀爭先恐後地俯衝下來。
而在最前麵的,是一隻體型圓潤得像個球,飛起來甚至有些費勁的胖麻雀。
它顯然是這群麻雀的首領,仗著噸位優勢,硬是擠開了其他鳥,第一個“砸”在了米堆裡。
【嘰嘰喳喳!是大戶人家的小娘子!】
【米!好白的米!是沒有殼的精米!】
【兄弟們!快搶啊!這比城東劉員外家糧倉漏出來的還要香!】
胖麻雀一邊瘋狂啄米,一邊在棠梨的腦海裡開啟了彈幕轟炸模式。
它的聲音尖細、急促,透著一股市井小民特有的精明和聒噪。
棠梨耐心地等它們吃了一會兒,才蹲下身,像個在那兒聽牆角的閒人,笑眯眯地問道:
【各位鳥大爺,吃得開心嗎?】
胖麻雀打了個飽嗝,極其人性化地剔了剔牙(其實是蹭喙):
【嘰嘰!開心!小娘子是個好人!以後這片空域,雀爺我罩著你!】
【罩著我就不必了。】
棠梨指了指四周連綿起伏的屋頂:
【我隻想跟你們打聽點……新鮮事兒。】
【比如,這兩天,這京城的屋頂上、閣樓裡,有沒有什麼奇怪的人?或者有沒有誰家發生了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?】
一聽到“秘密”和“八卦”,這群麻雀瞬間興奮了。
它們可是天空中的“情報網”,平日裡最大的愛好就是站在屋簷上,一邊拉屎一邊看人類的笑話。
這京城裡,誰家兩口子吵架了,誰家小妾偷人了,它們門兒清!
【嘰嘰!我知道我知道!】
一隻禿了尾巴的小麻雀率先跳出來搶答:
【東邊!東街那個“永安當鋪”的掌櫃好奇怪!】
棠梨心中一動:【怎麼奇怪?】
【那個胖掌櫃,大白天的不好好做生意,老是爬到屋頂上去曬太陽!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