攝政王府,書房。
棠梨趴在桌案上,手中的炭筆飛快地在一張京城輿圖上圈圈點點。
她的動作很快,眉頭緊鎖,腦海中不斷回放著老黃狗和麻雀王提供的情報,將那些零碎的信息拚湊成一張完整的獵殺網。
“西街豆腐店……南城寡婦院……東街當鋪……”
隨著最後一個紅圈落下,棠梨長舒一口氣,扔掉了炭筆。
圖紙上,七個鮮紅的圓圈,像是一雙雙在暗處窺視的眼睛,精準地標注出了北戎細作在京城的七大據點。
情報有了,但新的難題來了。
棠梨看著這張圖,有些發愁地抓了抓頭發。
怎麼給裴雲景?
難道直接跟他說:“王爺,這是一隻缺了耳朵的狗和一群胖麻雀告訴我的”?
估計裴雲景會覺得她瘋了,然後讓人給她灌一碗安神湯把她鎖起來。
必須找個借口。
一個能讓他信服,或者至少……
願意去試一試的借口。
就在這時。
“砰!”
書房的大門被人狠狠踹開。
一股濃重的血腥氣夾雜著寒風灌了進來。
裴雲景大步走入,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。
他身上的玄袍沾染了塵土,那雙布滿血絲的鳳眸裡,戾氣翻湧,顯然是在外麵又撲了個空,甚至可能剛殺完人回來。
“滾出去!”
他對著身後想要跟進來彙報的韓錚暴喝一聲:“找不到人就彆來見本王!都給本王去查!挖地三尺也要把那群老鼠找出來!”
“是!”韓錚一臉苦澀地退下。
裴雲景轉過身,胸口劇烈起伏。
五感過載的痛苦讓他此刻隻想毀滅眼前看到的一切東西。
就在他抬手準備掀翻桌案發泄怒火時。
“啪!”
一隻白皙的小手,搶先一步,將一張畫滿了紅圈的地圖,重重地拍在了他的麵前。
“王爺!”
棠梨不知何時竄到了桌案對麵,雙手撐著桌子,那雙明亮的眼睛直視著處於暴走邊緣的男人,聲音清脆堅定:
“彆砸桌子!砸這個!”
裴雲景動作一頓,充滿殺意的目光落在那張地圖上,又移到棠梨臉上,眉頭死死擰緊:
“這是什麼?”
“這是細作的藏身圖!”
棠梨語出驚人。
裴雲景的瞳孔猛地一縮,隨即發出一聲冷笑:“細作?黑甲衛搜了三天都沒找到,你畫個圈就找到了?”
“不是我找到的!”
棠梨深吸一口氣,早就編好的瞎話張口就來:
“王爺,您也知道,妾身是個心善的人。今天妾身去城南破廟施粥祈福,想為您積點功德。”
她一本正經地開始胡扯:
“就在破廟裡,妾身遇到了一位……呃,世外高人!”
“世外高人?”裴雲景的眼神裡寫滿了“你在逗我”。
“對!那位高人……長相奇特,雖衣衫襤褸,甚至還缺了一隻耳朵,滿身傷痕,但目光如炬,一看就是經曆過大風大浪的江湖異士!”
棠梨在心裡默默給大黃道了個歉(把你形容成人了,對不住啊),繼續忽悠:
“那位高人吃了我的包子,為了報答我,就指著這幾個地方,說這些地方……風水不對!”
“他說這些地方煞氣衝天,隱隱有血光之災,定是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臟東西!”
裴雲景聽著這番話,原本就痛的頭更疼了。
“風水?煞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