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第一縷陽光穿透薄霧,照進了攝政王府的主臥。
棠梨還蜷縮在被子裡沉睡,眼角掛著尚未乾涸的淚痕,顯然昨晚那個“噩夢”把她折騰得不輕。
裴雲景早已起身,正站在床邊,一邊由侍女伺候著穿戴朝服,一邊垂眸看著床上那小小的一團。
若是換做以前。
若是有人敢跟他說“因為做了個夢就要去查護城河”,他一定會覺得這人腦子有病,直接讓人拖下去打二十軍棍清醒清醒。
畢竟,他是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統帥,信的是手中的劍,從來不信什麼怪力亂神。
可是現在……
他看著棠梨那張即使在睡夢中依然眉頭緊鎖、不安地抓著被角的小臉。
昨晚她在他懷裡哭得渾身發抖的樣子,還有那句帶著哭腔的“我不想你死”,像是一根刺,紮在他心裡,拔不出來,隱隱作痛。
而且,那個精準到可怕的“風水圖”事件,至今還曆曆在目。
萬一呢?
萬一她那種莫名其妙的直覺,真的是某種示警呢?
“王爺,該上朝了。”趙伯在門外輕聲提醒。
裴雲景係好腰帶,最後看了一眼棠梨,眼神逐漸變得幽深而堅定。
他不想賭。
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,他也不敢拿她的命去賭。
“韓錚。”
裴雲景走出房門,聲音壓得很低,以免吵醒屋內的人。
一身黑甲的韓錚立刻無聲地出現在回廊下:“屬下在。”
“傳本王密令。”
裴雲景整理了一下袖口,語氣平淡,仿佛隻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:
“調集‘水鬼營’(精通水性的特種兵)三十人,即刻前往護城河。重點排查長生橋的橋墩、河底淤泥,以及附近所有的排水口。”
韓錚愣了一下,一臉茫然:“王爺,可是發現了什麼線索?還是抓到了那隻孤狼?”
據他所知,並沒有新的情報傳來啊。
裴雲景沉默了一瞬。
他總不能說“因為王妃做夢夢見橋塌了”吧?
這也太損他攝政王的威嚴了。
但看著韓錚疑惑的眼神,裴雲景輕咳一聲,麵不改色地給出了那個荒謬卻又無比霸道的理由:
“王妃昨晚做噩夢了。”
韓錚:“……啊?”
“她說夢見長生橋塌了,嚇得哭了一宿。”
裴雲景理直氣壯地說道,語氣裡甚至帶著一絲“本王也沒辦法我也很無奈”的縱容:
“雖然荒謬,但她膽子小,不查清楚,她今晚怕是又睡不著。”
“去查查吧。就當是……給她買個心安。”
韓錚目瞪口呆。
為了哄王妃睡覺,就要調動最精銳的水鬼營去翻護城河?
這也太……太寵了吧!
“是!屬下這就去!”
韓錚領命而去,心裡對那位王妃的敬仰之情簡直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。
……
兩個時辰後,書房。
“王爺,查過了。”
韓錚渾身濕漉漉地回來複命,臉色卻並不輕鬆:
“水鬼們把長生橋底下摸了一遍。並未發現大量的黑火藥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