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秋之夜,京城化作了一片流光溢彩的不夜天。
“火樹銀花合,星橋鐵鎖開。”
無數盞大紅燈籠高高掛起,將護城河的水麵映照得如同燃燒的流金。
長生橋附近更是摩肩接踵,十萬百姓湧上街頭,隻為一睹那即將到來的禦駕親征……哦不,是禦駕巡遊的盛況。
然而,在這普天同慶的喧囂之下,一股陰冷的暗流正在悄然湧動。
……
【酉時,西城的一條暗巷。】
這裡距離長生橋隻有兩條街,喧鬨聲隱約傳來,卻照不進這死寂的角落。
“咯吱。”
一個下水道的井蓋被無聲無息地頂開。
一隻沾滿汙泥的手伸了出來,緊接著,一道佝僂的黑影像是一隻碩大的老鼠,悄然翻上了地麵。
正是北戎潛伏京城的細作首領——孤狼。
他渾身散發著下水道的惡臭,眼神陰鷙如鬼。
他並沒有急著離開,而是躲在陰影裡,目光鎖定了一個剛巧路過、扛著草把子賣糖葫蘆的老漢。
“老伯,買串糖葫蘆。”
孤狼聲音沙啞地開口。
老漢毫無防備地停下腳步:“好勒!客官您要……”
話音未落。
寒光一閃。
老漢的喉嚨已經被割斷,連慘叫都沒發出來,便軟綿綿地倒了下去。
一刻鐘後。
那個“賣糖葫蘆的老漢”重新扛起草把子,走出了暗巷。
他佝僂著背,滿臉皺紋,甚至連走路時那稍微有些跛的左腳都模仿得惟妙惟肖。
除了那雙藏在渾濁眼底,偶爾閃過精光的眸子,沒人能看出這是一個剛殺過人的頂尖殺手。
孤狼混入人群,感受著周圍那熱烈的氣氛,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。
但這還不夠。
為了萬無一失,他在半個時辰後,又鑽進了一家客棧的後院。
再出來時,他已經變成了一個懷裡抱著孩子(其實是道具)、麵色蠟黃的落魄書生。
這就是他的絕技——千麵縮骨功。
他可以變成老人、女人、甚至是殘廢。
在這個人擠人的燈會上,他就是一滴融入大海的水,無跡可尋。
孤狼站在長生橋的橋頭,看著遠處如臨大敵,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的黑甲衛,眼底滿是嘲弄。
“裴雲景,你防得住刀劍,防得住刺客。”
“但你防得住這滿城的百姓嗎?”
他摸了摸懷裡那個冰冷的火折子,心中冷笑:
就算你們有火眼金睛,也彆想在這十萬人裡找到我。
今晚,就是你們的死期。
……
與此同時,長生橋對麵的一座高樓茶館內。
三樓雅間,窗戶大開。
棠梨正坐在窗邊,手裡捧著一杯熱茶,居高臨下地俯瞰著這如同蟻穴般密集的人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