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樓雅間內。
棠梨看著底下那個混在人群中,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“落魄書生”,眼底閃爍著惡作劇得逞的光芒。
她端起茶杯,像是敬酒一般,對著窗外的虛空遙遙一舉:
【小的們,聽令。】
【不用啄他,也不用抓他。】
棠梨的指令清晰地傳入每一隻麻雀的腦海,帶著一股令人絕倒的損勁兒:
【你們隻需要做一件事——給我狠狠地、精準地往他頭上拉!】
【誰拉得準,誰拉得多,回去獎勵精米拌豬油!】
【嘰嘰!收到!】
【為了豬油!我也要拉!】
【那個書生的頭好亮,是個好靶子!】
天空之上,數百隻麻雀像是接到了衝鋒號令的轟炸機群,迅速調整隊形,在那位“書生”的頭頂上方盤旋集結。
……
長生橋頭,人潮湧動。
孤狼抱著懷裡的假娃娃,低著頭,儘量收斂氣息,讓自己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唯唯諾諾、帶著孩子來看燈的窮酸書生。
他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遠處的黑甲衛。
很好,那群蠢貨還在盯著過往的壯漢和帶刀客,根本沒人注意他這個弱不禁風的書生。
“還有半刻鐘……”
孤狼在心裡默算著時間,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。
隻要攝政王的車駕一上橋,他就點火。
就在他自鳴得意,覺得大事可成的時候。
突然,眉心處傳來一陣溫熱、濕潤的觸感。
“啪嘰。”
一聲極輕微的脆響。
孤狼愣了一下。
下雨了?
不對啊,今晚月朗星稀,哪裡來的雨?
他下意識地伸出手,往額頭上抹了一把。
入手滑膩,白綠相間,還帶著一股剛出爐的熱乎勁兒和……難以言喻的腥臭味。
鳥屎。
“……”
孤狼的臉皮狠狠抽搐了一下。
晦氣!
執行這麼重要的任務,居然出門就遭鳥淋頭!
“該死的畜生……”
他低聲咒罵了一句,強忍著惡心,掏出一塊破布巾,想要把額頭上的臟東西擦掉。
為了不引人注意,他的動作幅度很小。
然而。
就在他剛剛擦乾淨額頭,準備繼續前行的時候。
“啪嗒、啪嗒、啪嗒!”
仿佛是老天爺聽到了他的咒罵,特意給他加了餐。
又是三坨新鮮、份量十足的鳥屎,如同連珠箭一般從天而降!
這一回,不再是眉心。
一坨落在了他的左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