隻有一聲極輕、極快的,利刃切開皮肉與氣管的細微聲響。
孤狼保持著那個舉匕首的姿勢,僵在原地。
一息。
兩息。
突然,他的脖頸處出現了一條細細的紅線。
緊接著,紅線崩裂。
“噗——!”
大量的鮮血如噴泉般湧出,染紅了他腳下的土地,也染紅了那個通往下水道的井蓋。
“咯……咯……”
孤狼捂著脖子,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聲音。
他瞪大了眼睛,死死盯著前方那個挺拔的背影,眼中滿是不可置信與不甘。
他不明白。
他到死都不明白。
為什麼完美的計劃會失敗?
為什麼火藥沒有炸?
為什麼那些弓箭手會掉下來?
難道……裴雲景真的是天命所歸?
真的有神明庇佑?
可惜,沒人會告訴他答案。
也沒人會告訴他,擊敗他的不是神明,而是一群為了大米而戰的老鼠。
“砰!”
孤狼的身軀重重地向後倒去,摔在地上,激起一片塵土。
他的眼睛依然大睜著,倒映著中秋夜空那輪清冷的圓月。
北戎潛伏京城十年的細作首領,代號“孤狼”。
卒。
裴雲景緩緩直起身,從懷中掏出一塊帕子,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劍身上的血跡。
四周,黑甲衛終於趕到,將那些摔得七葷八素的弓箭手一個個按在地上捆了起來。
“王爺威武!”
“王爺千歲!”
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在長生橋頭響起。
裴雲景沒有回頭。
他收劍入鞘,目光卻越過重重人群,看向了遠處那座燈火通明的茶樓。
在那裡,有一扇窗戶正開著。
他知道,那個女人就在那裡。
“結束了。”
他低聲自語,聲音被風吹散:
“但有些賬……該回去好好算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