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生橋頭,硝煙散儘。
隨著孤狼的倒下,這場驚心動魄的刺殺終於落下了帷幕。
黑甲衛動作麻利地清理著戰場。
那些從屋頂摔下來的死士弓箭手,大多摔斷了腿,此刻正像待宰的豬羊一樣被五花大綁,嘴裡塞著破布,等著押回大牢審訊。
而另一隊人馬,則舉著火把,小心翼翼地鑽進了橋底的下水道。
沒過多久,幾名渾身汙泥的士兵抬著幾桶尚未引爆的黑火藥走了出來,個個臉色煞白,後怕不已。
隻要那引線再多燒一寸……
隻要再晚那麼一眨眼的功夫……
這長生橋,連同上麵的王爺和百姓,此刻怕是都已經成了天上的煙花。
“王爺!”
韓錚大步走來,手裡拿著一截斷裂的黑色引線,還有一張從死士手裡繳獲的強弓。
他的表情古怪至極,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又像是在懷疑人生:
“查清楚了。”
“這引線……並非受潮熄滅,也不是被人用刀劍斬斷的。”
韓錚將那截引線呈到裴雲景麵前,借著火光,隻見斷口處參差不齊,布滿了細密的齒痕:
“還有這些弓弦,也是一樣。王爺請看……這分明是……是某種齧齒類動物的咬痕。”
“齧齒類?”裴雲景垂眸掃了一眼。
“是……老鼠。”
韓錚咽了口唾沫,聲音艱澀地說道:
“屬下在下水道和屋頂上,發現了不少老鼠的屍體。看樣子,它們是為了咬斷這些東西,被火燒死,或者是被弓弦崩死的。”
說到這裡,韓錚隻覺得後背發涼。
若是說一隻老鼠咬斷了引線,那是運氣,是天佑大盛。
可這是成千上萬隻老鼠!
它們同時出現在屋頂和地底,同時攻擊敵人的要害,配合得比訓練有素的軍隊還要默契!
這哪裡是畜生?
這分明是一支令行禁止的“鬼兵”!
“老鼠麼……”
裴雲景沒有說話。
他轉過身,目光掃過腳邊的陰影處。
那裡,躺著幾隻毛發焦黑的小老鼠屍體。
它們雖然死了,但嘴裡還死死咬著那一小截引線。
一陣夜風吹過,卷起地上的塵土。
裴雲景的腦海中,無數個看似毫無關聯的碎片,在這一刻,突然開始瘋狂地旋轉、拚湊。
那個怎麼都抓不到,卻被一群麻雀用鳥屎精準標記的細作。
那張號稱是“獨耳高人”指點,實則精準到磨盤底下的風水圖。
那隻突然發瘋抓花太後臉的波斯貓。
那隻在新婚夜本該吃人,卻翻著肚皮撒嬌的猛虎。
還有……那個昨晚哭著喊著說“夢見橋斷了”的女人。
鳥。
狗。
貓。
虎。
鼠。
這世上哪有這麼多巧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