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房內,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許久。
棠梨閉著眼,睫毛還在微微顫抖。
她能感覺到那隻扣在自己脖頸上的大手,並沒有用力收緊,也沒有鬆開。
那粗糲的指腹,正沿著她頸側細膩的肌膚,一下,又一下,緩慢而摩挲著。
那動作不像是要殺人。
反倒像是在把玩一件剛出土,甚至還帶著泥土腥氣,卻讓他愛不釋手的稀世古玩。
等待死亡的過程是煎熬的。
就在棠梨快要窒息在這漫長的沉默中時。
“嗬……”
一聲極輕、從胸腔深處震蕩而出的低笑,突兀地在她頭頂響起。
那笑聲一開始很低,漸漸地聲音越來越大,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癲狂與愉悅。
棠梨猛地睜開眼,錯愕地看著眼前的男人。
裴雲景在笑。
他笑得肩膀都在顫抖,那雙鳳眸裡原本幽暗的深淵,此刻竟然燃起了一團“狂熱”的烈火。
“異類?”
裴雲景咀嚼著這兩個字,眼神裡閃爍著近乎病態的興奮光芒:
“通獸語……禦萬獸……”
若是在旁人耳中,這是妖邪,是異端,是必須被鏟除的禍害。
但在裴雲景的眼裡……
這簡直是——太完美了。
他是誰?
他是身中火毒、五感過載的瘋子。
他是殺人如麻、被世人畏懼如鬼神的活閻王。
在這個正常、平庸的世界裡,他就是一個格格不入的怪物,一個隨時會毀滅一切的異類。
他孤獨了太久。
那些所謂的名門閨秀,在他眼裡就像是易碎的瓷器,無趣、脆弱、且虛偽。
她們無法理解他的痛苦,也無法承受他的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