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雲景的手指依舊扣在棠梨的頸動脈上,指腹下的脈搏跳動得劇烈而雜亂。
那是瀕臨死亡的頻率。
棠梨看著眼前這雙幽暗如深淵的鳳眸。
她在裡麵看到了毫不掩飾的探究,看到了被欺騙後的怒火,更看到了一抹如果不得到滿意答案、就會立刻動手的——殺意。
她太了解裴雲景了。
這個男人掌控欲極強,他可以容忍身邊的人貪財、好色、甚至有點小壞。
但他絕對無法容忍“未知”。
一個無法被掌控、滿口謊言、且擁有詭異能力的枕邊人,對他來說,就是最大的威脅。
如果再編造一個謊言去圓上一個謊言,等待她的,隻有被扭斷脖子這一個下場。
逃不掉了。
隻能……賭一把。
“呼……”
棠梨閉上眼,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,深深地吸了一口帶著龍涎香和血腥氣的空氣。
再睜開眼時,她眼底的慌亂與狡黠儘數褪去,隻剩下一片認命般的坦誠與淒涼。
“王爺說得對。”
她的聲音在顫抖,卻字字清晰,在這個死寂的書房裡回蕩:
“我……確實不是常人。”
“或者說……”
棠梨苦笑了一聲,眼角滑落一顆晶瑩的淚珠:
“在世人眼裡,我確實是個……異類。”
裴雲景扣在她脖子上的手微微一頓,但並未鬆開,隻是眸色更深了幾分,示意她繼續。
“我沒有練過什麼邪術,也沒有跟誰學過妖法。”
棠梨看著他的眼睛,半真半假地拋出了那個足以驚世駭俗的秘密:
“我隻是……天生就有些不一樣。”
“從我記事起,我就能聽懂它們說話。”
“能聽懂老鼠在牆角的竊竊私語,能聽懂麻雀在枝頭的嘰嘰喳喳,也能聽懂……那隻老虎心裡的抱怨,和那隻貓心裡的貪婪。”
說到這裡,棠梨的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。
那不僅僅是演戲,更是原主記憶深處殘留、對被視為“怪物”的本能恐懼。
“我知道它們想要什麼,我也知道該怎麼讓它們聽話。”
“這不是妖法……這隻是……隻是我生來就帶的‘詛咒’。”
裴雲景的瞳孔微微收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