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房內,燭火“劈啪”爆裂了一聲。
棠梨背靠著冰冷的牆壁,呼吸急促。
她看著眼前這個笑得令人毛骨悚然的男人,大腦有一瞬間的宕機。
“王、王爺?”
棠梨試探性地叫了一聲,聲音還在發顫。
裴雲景沒有應聲。
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,化為深不見底的幽暗。
相反,他那隻原本捧著她臉頰的手,指腹緩緩摩挲過她的肌膚,力道輕柔得有些詭異,就像是在確認失而複得的寶物是否真實。
“躲什麼?”
察覺到棠梨想要往後縮的企圖,裴雲景眸色一沉。
他往前邁了一步。
高大的身軀帶著極具侵略性的壓迫感,瞬間逼近。
棠梨退無可退,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將雙手撐在自己耳側,用充滿了男性荷爾蒙和血腥氣的懷抱,將她死死地禁錮在這個狹小的牆角裡。
這是一個絕對掌控、絕對占有的姿勢。
“棠梨。”
裴雲景低下頭,鼻尖幾乎觸碰到她的鼻尖,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唇上:
“你知道,本王為什麼討厭人嗎?”
棠梨愣愣地看著他,下意識地搖了搖頭。
裴雲景的目光變得有些渺遠,仿佛透過了這間書房,看到了那些充滿了背叛與算計的過往:
“人,是這世上最臟的東西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,卻透著徹骨的寒意與厭世:
“人心隔肚皮。他們會權衡利弊,會為了榮華富貴背叛舊主,會為了苟且偷生而滿口謊言。”
“哪怕是血脈至親,在利益麵前,也會毫不猶豫地把刀捅進你的心口。”
說到這裡,裴雲景眼底閃過一絲戾氣。
他見過太多了。
父子相殘,兄弟鬩牆,夫妻反目。
在這個權力的漩渦中心,沒有真心,隻有算計。
所以他瘋。
所以他不僅五感過載,更是心防緊閉,甚至寧願與孤獨為伴,也不願相信任何人。
“可是……”
裴雲景的話鋒突然一轉。
他的視線重新聚焦在棠梨的臉上,那雙總是充斥著暴戾的血眸裡,此刻竟然燃燒著近乎狂熱的亮光:
“妖,不一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