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翎急報送入京城的當晚,攝政王府的燈火徹夜未熄。
那封沾染著邊關血腥氣的戰報,如同一塊巨石,狠狠砸碎了京城剛剛維持了不久的平靜。
北戎二十萬鐵騎壓境,雁門關危在旦夕,大盛朝的半壁江山搖搖欲墜。
書房內,氣氛凝重得令人窒息。
裴雲景一身戎裝,雖然還沒戴盔甲,但那股久違的鐵血殺伐之氣已經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。
他站在巨大的輿圖前,目光死死鎖住北境那條漫長的防線。
在他身後,跪著一排神色焦急的幕僚和武將。
“王爺!”
一位須發皆白的老幕僚,冒死向前膝行兩步,額頭重重磕在地上:
“此次北征,路途遙遠,且北境苦寒,戰況凶險萬分。您……您真的要帶上王妃同行嗎?”
此言一出,屋內瞬間安靜下來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雖然大家都知道王爺寵妻如命,但這是去打仗,不是去遊山玩水!
帶個嬌滴滴的女人在軍中,不僅是大忌,更是累贅!
“是啊王爺!”
另一位耿直的副將也忍不住開口勸道:
“軍營重地,女子不得擅入。況且王妃身子骨弱,受不得那般風雪。萬一在路上病倒了,還要分心照顧……這、這於軍心不利啊!不如將王妃留在京城,也好……”
“留?”
裴雲景沒有回頭,隻是冷冷地吐出一個字。
他手指在輿圖上重重一按,隨後緩緩轉過身。
那雙鳳眸裡,此刻布滿了因為連夜部署軍務而熬出的紅血絲,透著一股令人心驚肉跳的躁鬱與偏執。
“留在京城?”
裴雲景看著那個副將,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:
“把她留在這裡,然後讓本王在戰場上發瘋?”
眾將領一噎。
他們這才想起來,自家的主帥雖然是用兵如神的戰神,但也是個隨時可能五感過載、敵我不分的“瘋子”。
“你們以為本王帶她去,是為了兒女情長?”
裴雲景走到那副將麵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聲音森寒入骨,說出了那個自私、冷酷,卻又無比現實的理由:
“她是本王的藥。”
“這世上,隻有她在本王身邊三尺之內,本王才能握得穩劍,分得清誰是敵軍。”
他環視全場,語氣中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,隻有獨斷專行的霸道:
“藥在,人在。”
“藥亡,人亡。”
“誰若再敢多嘴一句,就是想逼本王去死。那就彆怪本王先砍了他的腦袋祭旗!”
所有人都被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震懾住了。
把王妃當成“續命藥”隨軍攜帶?
這簡直是聞所未聞!
但看著裴雲景那雙猩紅的眼睛,誰都知道,他是認真的。
如果不帶王妃,這場仗還沒打,主帥先瘋了,那大盛才是真的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