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嗚——”
外麵的風聲再次拔高了一個度,尖銳得像是要把車頂掀翻。
“呃!”
裴雲景猛地悶哼一聲,身體劇烈一抽。
下一秒。
一隻冰冷、僵硬的大手,毫無預兆地伸出,死死抓住了棠梨的手腕!
“啊!”
棠梨痛呼一聲,手中的薑湯碗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裴雲景的力道大得嚇人,像是瀕死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,捏得棠梨手腕骨頭都在響。
“王爺!鬆手!是我!”
棠梨忍著痛,想要喚醒他。
裴雲景緩緩睜開眼。
那雙平日裡深邃的鳳眸,此刻已經失去了焦距,瞳孔渙散,布滿了駭人的血絲。
他看著棠梨,卻又不像是看著她,眼神空洞而絕望。
“……讓它們閉嘴。”
他的聲音沙啞破碎,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血沫:
“太吵了……”
“殺了它們……讓它們閉嘴……”
他出現幻覺,把風聲當成了敵人的嘶吼,把雪落聲當成了刀劍的碰撞。
棠梨看著眼前這個脆弱得仿佛隨時會碎掉的男人,心疼得無以複加。
這就是大盛的戰神嗎?
為了守護這片江山,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個隨時會崩潰的怪物。
“沒人……沒人吵你……”
棠梨不再掙紮,反手握住他冰冷的大手,將自己的身體湊過去,試圖用聲音蓋過那些噪音:
“裴雲景,看著我。”
“這裡隻有我。”
“沒有鬼,也沒有敵人。”
然而,裴雲景已經聽不見了。
他隻是本能地顫抖著,在寒冷與噪音的夾擊下,逐漸蜷縮成一團。
看著他這副模樣,棠梨咬了咬牙,目光落在了那床厚厚的錦被上。
既然炭火沒用,薑湯沒用。
那就隻能用最原始、也最笨的辦法了。
“便宜你了……”
棠梨深吸一口氣,眼中閃過一絲決絕。
她伸手解開了自己外衣的係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