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說解了斷腸草的毒,保住了數千匹戰馬的性命,但雁門關的危機並未完全解除。
這一日,軍營西北角的馴馬場內,塵土飛揚,吼聲震天。
“閃開!都閃開!這畜生發瘋了!”
隨著一聲驚恐的嘶吼,一名馴馬師被重重地甩飛了出來,“砰”地一聲砸在圍欄上,當場嘔出一口鮮血,顯然是斷了肋骨。
場中央,一匹通體漆黑如墨、唯有四蹄踏雪的高頭大馬,正人立而起,發出震耳欲聾的嘶鳴。
它的鬃毛如烈火般飛揚,肌肉線條流暢而緊繃,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。
最奇異的是,隨著它的劇烈掙紮,那黑得發亮的皮毛下,竟然滲出了點點殷紅如血的汗珠。
——汗血寶馬。
這匹馬是隨著新一批糧草剛剛運到的,據說是從西域進貢來的野馬王,性子烈得沒邊。
短短半日功夫,它已經踢傷了五個老資曆的馴馬師,咬斷了三根粗麻繩,至今無人能近身三尺。
“孽畜!”
一聲冷喝響起。
裴雲景身形如電,飛身躍入場中。
他沒有用內力強壓,而是試圖抓住那飛舞的韁繩,想要馴服這頭野獸。
然而,這匹馬王極通人性,且傲氣衝天。
它感受到裴雲景身上那股同樣強勢的殺伐之氣,不僅沒慫,反而被激起了凶性。
它四蹄蹬地,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,瘋狂地尥蹶子、衝撞,甚至張開嘴試圖去咬裴雲景的手臂。
一人一馬,在場中纏鬥,塵土遮天蔽日。
即便強如裴雲景,在不動用內力傷它的前提下,一時半會兒竟然也奈何不得它,反而被它弄得有些灰頭土臉。
圍欄外,一眾將領看得心驚肉跳。
“好烈的馬!若是能馴服,絕對是戰場上的大殺器!可若是馴不服……”
“馴不服就隻能殺了吃肉!否則傷了主帥怎麼辦?”
棠梨站在人群外圍,裹著那件雖然沾了泥點子、但依然保暖的白狐裘,饒有興致地看著場中的“龍爭虎鬥”。
她沒看裴雲景,她看的是那匹馬。
真漂亮啊。
那線條,那色澤,簡直就是馬界的超模。
而且那股“老子天下第一”的傲嬌勁兒,跟某人還真像。
就在棠梨看得津津有味時,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:
“王妃娘娘好興致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