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日後,雁門關校場。
隨著戰馬的毒素排清,元氣恢複,原本低迷的士氣終於重新振作。
這一日,天公作美,萬裡無雲。
廣闊的校場上,旌旗蔽日,長槍如林。
三萬精銳騎兵列成方陣,連同數萬步兵,黑壓壓一片,肅殺之氣直衝雲霄。
點將台上,戰鼓擂動。
裴雲景沒有坐著,而是身著那套象征著大盛戰神的銀色明光鎧,身後披著如血般殷紅的戰袍。
在陽光的照耀下,他整個人仿佛是用寒冰與烈火鑄就的神祇,威嚴不可直視。
他緩步走下點將台,朝著那匹已經被賜名為“墨風”的黑色馬王走去。
今日的墨風,也披掛上了特製的馬鎧,鬃毛梳理得油光水亮,四蹄踏雪,昂首挺胸,那股傲視群雄的勁頭,確實配得上“馬王”的稱號。
“那是咱們王爺的坐騎!好神駿的馬!”
“待會兒王爺策馬奔騰,定能壯我國威!”
底下的將士們一個個伸長了脖子,眼中滿是狂熱的期待。
他們等著看戰神配良駒的英姿,等著那一聲令下、萬馬奔騰的震撼場麵。
裴雲景走到馬前,伸手拍了拍墨風修長的脖頸。
墨風打了個響鼻,並沒有反抗,甚至還頗為給麵子地沒動。
“好馬。”
裴雲景眼底劃過一絲滿意。
他一手抓住韁繩,一手按住馬鞍,腳尖輕點。
“呼——”
紅袍翻飛,一個瀟灑利落的翻身上馬!
動作行雲流水,帥出天際。
周圍頓時響起了一片壓抑不住的喝彩聲。
裴雲景端坐在馬背上,身姿挺拔如鬆。
他手握韁繩,目光掃過麵前的千軍萬馬,氣沉丹田,雙腿猛地一夾馬腹,沉聲喝道:
“駕——!!!”
這一聲帶著深厚的內力,如驚雷般滾過校場。
本來下一秒,這匹神駒應當長嘶一聲,人立而起,然後如離弦之箭般衝出去,帶領身後的騎兵方陣繞場狂奔。
然而,一息過去了,兩息過去了。
那匹威風凜凜的墨風,四隻蹄子像是被釘在了地上一樣,紋絲不動。
它甚至還低下頭,極其無聊地用蹄子刨了刨土,然後張開嘴,啃了一口地上枯黃的草皮。
“哢嚓、哢嚓。”
咀嚼聲在死寂的校場上顯得格外清晰。
“……”
原本準備跟著衝鋒的騎兵們僵住了。
原本準備歡呼的步兵們張大了嘴巴。
風卷著枯葉從裴雲景麵前吹過,帶來了一股“尷尬”的氣息。
裴雲景臉上的威嚴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痕。
他能感覺到無數道疑惑的目光正聚集在他身上,那如芒在背的感覺,比麵對千軍萬馬還要難受。
這畜生……故意的?
裴雲景深吸一口氣,強行維持著主帥的高冷。
他再次收緊雙腿,這一次用上了幾分內力,狠狠夾了一下馬肚子,低聲警告:
“走!”
這一夾力道不小,墨風終於有了反應。
它停止了吃草,卻並沒有跑,而是不滿地甩了甩尾巴,甚至還回頭瞪了背上的裴雲景一眼。
棠梨坐在不遠處的檢閱台上,因為離得近,她清晰地聽到了這匹馬此刻的心聲:
【彆夾了!夾什麼夾!】
【沒大沒小的!這背上坐的是個鐵憨憨嗎?】
【大姐大還沒發話呢,急什麼?給加班費了嗎?沒糖吃誰給你跑?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