棠梨:“……”
她剛喝進嘴裡的一口熱茶差點噴出來。
這馬……成精了啊!還知道要加班費?
校場上的氣氛越來越詭異,甚至開始有人竊竊私語,懷疑是不是攝政王並沒有真正馴服這匹馬。
裴雲景的臉色已經黑如鍋底。
他堂堂三軍統帥,若是連匹馬都指揮不動,今日這臉麵算是丟儘了!
殺意在他眼中凝聚,他在考慮要不要一掌拍死這畜生。
墨風根本不理會背上那個即將暴走的男人。
它傲慢地扭過那顆碩大的馬頭,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,越過人群,越過旌旗,直勾勾地看向了檢閱台側方。
那裡,棠梨正裹著厚厚的白狐裘,手裡捧著暖手爐,一臉看好戲的表情。
【大姐大!看我看我!】
墨風的眼神瞬間變得清澈愚蠢又充滿期待:
【我表現得怎麼樣?是不是很穩?】
【能不能跑了?跑完這一圈,能不能給我加兩塊方糖?要那種最大的!】
全場的目光,順著馬頭轉動的方向,齊刷刷地落在了棠梨身上。
裴雲景也順著馬的視線看過去。
當他看到棠梨的那一刻,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,終於明白了這畜生在等什麼。
它在等她的命令!
這哪裡是他的戰馬?這分明是她的私寵!
“棠梨……”
裴雲景咬牙切齒,用眼神傳遞著危險的信號:管管你的馬!
棠梨被幾萬人盯著,隻覺得頭皮發麻。
這種萬眾矚目的“殊榮”,她真的不想要啊!
但看著裴雲景那快要殺人的眼神,再看看墨風那副“你不下令我就死也不動”的無賴樣。
沒辦法了。
棠梨歎了口氣,無奈地從袖子裡掏出那方繡著蘭花的絲帕。
在眾目睽睽之下,她就像個送丈夫出征的小媳婦一樣,對著那匹高頭大馬,軟綿綿卻又極其敷衍地揮了揮手裡的小手絹。
她的嘴唇微動,在心裡發出了那句隻有馬王才懂的中二指令:
【行了行了!怕了你了!】
【去吧!皮卡丘!彆給你爹丟人了!】
這輕飄飄的一揮,仿佛有什麼魔力。
下一秒。
“唏律律——!!!”
原本像個木樁子一樣的墨風,瞬間像是屁股上被紮了一針,又像是打了雞血。
它仰天長嘶,後腿猛地蹬地,巨大的身軀在空中劃出一道黑色的殘影,如離弦之箭般彈射起步!
【吼吼!下班啦!為了方糖!衝鴨!】
“轟——”
裴雲景隻覺得身下一空,一股巨大的慣性襲來,差點把他甩飛出去。
幸好他武功高強,雙腿死死夾住馬腹,才維持住了身形。
風聲呼嘯,景物倒退。
他在馬背上顛簸著,聽著身後傳來的山呼海嘯般的聲音,臉色卻比這北境的凍土還要黑。
他贏了麵子(馬跑了),卻輸了裡子(家庭地位)。
全軍上下都看明白了——
在這個攝政王府裡,說話最好使的不是王爺,而是那位隻會揮手絹的王妃!
裴雲景握緊韁繩,咬牙切齒地在心裡給棠梨記了一筆:
很好。
既然你這麼會馴獸……
那今晚回了營帳,本王倒要看看,你還能不能馴服本王這頭“困獸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