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,當裴雲景看到士兵們眼中那純粹的敬重時,他緊抿的嘴角,又不受控製地微微上揚,勾起了一抹驕傲的弧度。
曾幾何時,他也以為,她隻是一株需要依附他生存的菟絲花。
嬌弱、貪財、怕死。
若是離了他這棵大樹,她或許連一天都活不下去。
可現在……
裴雲景看著火光中那個熠熠生輝的身影。
她沒有依附任何人。
她用她自己的方式,在這個殘酷的修羅場裡,紮下了根,開出了花。
她不僅救了他的命,她還救了他的軍心。
“棠梨……”
裴雲景低聲呢喃著她的名字,眼底的深情濃得化不開:
“你從來都不是菟絲花。”
“你是能與本王並肩而立的……樹。”
隻有這樣的女人,才配得上他裴雲景。
也隻有這樣的女人,才配站在大盛朝權力的巔峰,與他一同俯瞰這萬裡江山。
裴雲景舉起手中的酒杯,對著遠處的棠梨,遙遙一敬。
然後,一飲而儘。
……
然而,就在這雁門關內一片祥和歡慶之時。
百裡之外,北戎大營。
這裡沒有篝火,隻有森冷的寒意和令人作嘔的血腥氣。
一座漆黑的帳篷孤零零地立在營地邊緣,周圍十丈之內,沒有任何士兵敢靠近。
“嗷嗚——”
“嗷嗚——”
帳篷裡,傳出一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狼嚎聲,伴隨著骨頭被嚼碎的脆響。
簾子掀開。
一個全身裹在寬大黑袍裡,看不清麵容的神秘人走了出來。
他的手裡提著一隻滴血的木桶,桶裡裝滿了鮮血淋漓的生肉。
在他的腳邊,圍攏著數十隻體型碩大,雙眼赤紅的雪原巨狼。
它們爭搶著地上的血肉,喉嚨裡發出凶殘的低吼,顯然已經被藥物和訓練激發出了最原始的殺戮本能。
“聽說……大盛那邊,出了個能跟畜生說話的女人?”
黑袍人放下木桶,聲音沙啞刺耳,像是指甲刮過石頭:
“能解毒?能排雷?”
“嗬嗬……有點意思。”
他伸出一隻枯瘦如鬼爪般的手,輕輕撫摸著領頭那隻巨狼的腦袋。
那隻凶殘的巨狼竟然溫順地趴了下來,任由他撫摸。
“不過是些雕蟲小技罷了。”
黑袍人抬起頭,看向雁門關的方向,兜帽下的雙眼中閃爍著幽綠色的鬼火:
“我也很想知道……”
“當這漫山遍野的餓狼,都在我的笛聲下發狂時……”
“那個所謂的‘馬神娘娘’,還能不能救得了她的男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