雁門關外,風雪已經連著刮了三天。
但這三天裡,原本攻勢凶猛的北戎大軍,卻像是突然銷聲匿跡了一般。
沒有叫陣,沒有偷襲,甚至連斥候的騷擾都少了許多。
中軍大帳內,炭火燒得正旺。
“哈哈哈!依末將看,那群北戎蠻子是被咱們打怕了!”
一名副將端著熱酒,滿臉紅光地說道:
“咱們不僅解了馬毒,還破了他們的雷陣。他們現在肯定是黔驢技窮,正縮在帳篷裡發抖呢!說不定正在商量著怎麼退兵求和!”
“是啊!”另一人附和道,“王爺威武!王妃神算!咱們這次定能大獲全勝!”
帳內的氣氛難得輕鬆,甚至透著一絲即將凱旋的浮躁。
“怕?”
一道冷得掉渣的聲音,突兀地切斷了眾人的笑聲。
裴雲景站在巨大的沙盤前,背對著眾人。
他並沒有穿那身厚重的狐裘,而是一身單薄的玄色勁裝,勾勒出寬肩窄腰的挺拔身形。
他手裡捏著一枚黑色的令旗,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“你們覺得,那個像狼一樣貪婪的北戎可汗,會因為死了幾個細作、廢了幾個陷阱就怕了?”
裴雲景緩緩轉過身。
那雙因為五感過載而常年布滿紅血絲的鳳眸,此刻並沒有狂躁,隻有令人心悸的絕對冷靜。
“事出反常必有妖。”
裴雲景走到沙盤邊,將手中的令旗狠狠插在了雁門關的側翼——回風穀。
“三天。他們安靜了整整三天。”
他的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將領,聲音低沉而篤定:
“他們不是在怕,而是在等。”
“等什麼?”鐵奎愣了一下,下意識問道。
“等風。”
裴雲景抬手指了指帳外呼嘯的風聲:
“這三天刮的是西北風,對他們不利。但根據天象,今夜子時,風向會轉為東北風。那是順風,最適合……”
他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:
“放火,偷襲。”
眾將領臉色驟變。
東北風?若是借著風勢放火,那位於回風穀側翼的糧草大營,豈不是瞬間就會變成一片火海?
“那……那趕緊加強防守啊!”副將急道,“調重兵去回風穀!加固圍欄!準備水龍!”
“防守?”
裴雲景像是在看蠢貨一樣看著他:
“那是庸才乾的事。”
他拿起另外幾枚紅色的令旗,動作迅速而精準地插在了沙盤的幾個關鍵位置上。
“傳本王軍令。”
裴雲景的聲音瞬間變得肅殺,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王者之氣:
“撤走回風穀原本駐守的五千步兵,隻留五百老弱殘兵,負責在帳篷裡點燈、晃動人影,製造防守鬆懈的假象。”
“這……”鐵奎大驚,“那是空城計?萬一守不住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