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風穀的硝煙漸漸散去,但空氣中依舊彌漫著散不去的焦糊與血腥味。
中軍大帳內,爐火正旺。
“嘩啦——”
厚重的帳簾被一隻帶血的手猛地掀開。
寒風裹挾著風雪灌入,燭火劇烈搖曳。裴雲景大步走了進來。
他身上的黑袍早已濕透,被雨雪和鮮血浸染得沉重不堪,衣擺處甚至還在往下滴著暗紅色的液體。
那張俊美如天神的臉上,沾染著幾滴未乾的血跡,給原本清冷的眉眼平添了幾分妖冶的戾氣。
此時的他,就像是一把剛從修羅場裡拔出來尚未歸鞘的凶兵。
守在帳內的侍女們嚇得瑟瑟發抖,跪在地上不敢抬頭。
唯有棠梨。
她站在暖爐旁,手裡拿著一塊溫熱的布巾,並沒有露出絲毫懼色。
相反,她看著那個渾身浴血的男人,眼中隻有毫不掩飾的心疼與……驕傲。
“王爺。”
棠梨迎了上去,想要幫他解開濕冷的披風。
“彆動。”
裴雲景卻製止了她的動作。
他沒有像往常那樣,因為怕身上的血氣衝撞了她而躲開,或者急著去洗漱。
他站在原地,那雙深邃的眸子死死鎖住棠梨的臉,胸口微微起伏,似乎還在平複著戰場上殘留的殺意。
裴雲景抬起手,將手中那把一直緊握著的,剛剛飲飽了敵人鮮血的“斬妄”劍,連鞘帶劍,遞到了棠梨的麵前。
“拿著。”
聲音低沉沙啞,不容置疑。
棠梨愣了一下,但還是下意識地伸出雙手,接過了那把劍。
“沉……”
入手的瞬間,棠梨的手臂猛地往下一沉。
這把劍太重了。那是用深海玄鐵打造的重劍,足有幾十斤重。
但她並沒有鬆手。
她咬著牙,穩穩地抱住了這把冰冷、沉重,甚至還帶著一股濃烈鐵鏽味的凶器。
裴雲景看著她有些吃力卻堅定的樣子,眼底的最後一絲戾氣終於化為了似水的柔情。
他伸出染血的手指,輕輕挑起棠梨的下巴,目光灼灼,仿佛要將這一刻深深鐫刻在腦海裡:
“重嗎?”
“重。”棠梨老實點頭。
“重就對了。”
裴雲景勾唇一笑,指腹摩挲著她細膩的肌膚,留下了一道淡淡的血痕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