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雪似乎停了一瞬。
在那漫山遍野的黑色死神軍團中央,一條通道緩緩裂開。
“噠、噠、噠。”
沉重的肉墊壓在雪地上,發出令人心悸的悶響。
一頭體型足有普通戰馬大小,通體雪白卻雙眼赤紅的巨狼,喘著粗氣,從隊列後方緩緩走出。
它的嘴角流淌著粘稠的涎水,脖子上套著帶有尖刺的粗大鐵鏈,顯然正處於某種藥物控製的狂暴邊緣。
【痛……頭好痛……殺……】
棠梨聽到那隻白狼心中破碎而痛苦的嘶吼,心頭猛地一跳。
這隻狼王,被喂了比之前那些狼更猛烈的毒藥,已經徹底淪為了行屍走肉般的坐騎。
而在狼背之上,端坐著一個魁梧的男人。
他披著漆黑的熊皮大氅,滿臉橫肉,一道猙獰的刀疤貫穿了整張臉,從左額一直延伸到右下巴。
那雙眼睛陰鷙、殘忍,閃爍著野獸般貪婪的光芒。
北戎狼主——拓跋梟。
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被困在穀底的裴雲景,就像是看著一隻已經落入陷阱,再也無法逃脫的獵物。
“裴雲景,好久不見。”
拓跋梟的聲音粗糲嘶啞,像是砂紙在打磨骨頭:
“本王這‘斷魂穀’的風景,可還入得了攝政王的眼?”
裴雲景單手勒住躁動的墨風,另一隻手緊緊護著懷裡的棠梨。
他麵無表情地看著拓跋梟,眼中沒有絲毫驚慌,隻有洞悉一切的冷漠。
“拓跋梟。”
裴雲景冷冷開口,語氣嘲弄:
“為了抓本王,你竟然連自家過冬的幾十萬石糧草都舍得燒?”
“這就是你所謂的——狼主的氣魄?”
犧牲全軍的口糧,隻為了設這一個局。
這種瘋狂的賭徒行徑,確實出乎了裴雲景的預料。
“哈哈哈哈!”
拓跋梟仰天狂笑,震得周圍樹上的積雪簌簌落下:
“糧草算什麼?死幾個士兵又算什麼?”
他猛地收住笑聲,身體前傾,死死盯著裴雲景:
“隻要能換大盛戰神的一顆人頭,隻要能折斷大盛的脊梁……”
“這筆買賣,值!太值了!”
隻要裴雲景一死,大盛朝群龍無首,必定大亂。到時候,他想要多少糧草,去大盛的城池裡搶便是了!
“不過……”
拓跋梟的話鋒突然一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