利刃破空,寒芒如電。
那一瞬間,棠梨感覺周圍的空氣都被這一劍抽乾了,窒息的壓迫感讓她連呼吸都做不到。
她看著裴雲景那雙漆黑如墨、毫無感情的眼睛,看著曾經許諾要用那把要護她一世周全的“斬妄”劍,帶著雷霆萬鈞之勢,對著她的頭顱狠狠劈下。
躲不開了,也逃不掉了。
棠梨絕望地閉上了眼睛,兩行清淚順著眼角滑落。
裴雲景,我不怪你。
你是病了,你是瘋了。
隻是可惜……答應你的紅燒肉,下輩子再還吧。
“呼——!!!”
淩厲的劍氣割裂了肌膚,死亡的冰冷已經貼上了鼻尖。
然而,就在劍鋒即將切入她眉心的那千鈞一發之際。
裴雲景握劍的手臂,突然詭異地、劇烈地抽搐了一下。
並不是他清醒了,此時的他,腦海中依舊是滔天的血海和索命的惡鬼。
但是,當那一縷熟悉的、刻入骨髓的草藥香氣鑽入鼻端時,他身體裡名為“本能”的東西,在理智崩塌的廢墟中,發出了最後一聲微弱的悲鳴。
【不能殺……】
【這是……命……】
肌肉痙攣,手腕強行偏轉。
“轟——!!!”
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。
那把足以開山裂石的重劍,貼著棠梨的鼻尖擦過,甚至削斷了她鬢邊的一縷青絲。
隨後,重重地劈在了她身側堅硬的岩壁上!
火星四濺,碎石紛飛。
“噗——!”
雖然避開了劍鋒,但那股狂暴肆虐的劍氣餘波,依舊狠狠地撞擊在了棠梨的胸口。
她就像是一片在颶風中飄搖的落葉,直接被震飛了出去,後背重重地撞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,一口鮮血噴灑而出,染紅了胸前的衣襟。
“咳咳……咳……”
棠梨癱軟在地上,五臟六腑都在劇痛,耳邊嗡嗡作響。
她看著那一縷飄落在雪地上的斷發,心中一片淒涼。
這一劍,雖然沒要了她的命,卻斬斷了他們之間所有的過往與溫存。
從這一刻起,站在她麵前的,不再是那個會給她剝蝦、會給她洗腳的夫君。
而是一個徹頭徹尾的——怪物。
“王爺——!!!”
就在這時,一陣急促且踉蹌的腳步聲,伴隨著焦急的呼喊,從穀口的風雪中傳來。
是韓錚。
他渾身是血,盔甲破碎,身後跟著七八個同樣傷痕累累、互相攙扶著的黑甲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