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現在,他病了,他找不到回家的路了。”
“所以這次……”
“換我護他。”
說完,她不再回頭,毅然決然地邁向了那片充滿死亡氣息的風雪中心。
一步。
兩步。
每走一步,那股令人窒息的劍氣威壓就重一分,刮得她臉頰生疼。
走到距離裴雲景還有十步遠的時候,棠梨停了下來。
她彎下腰,從靴筒裡拔出了一樣東西。
那是一把精巧鋒利、削鐵如泥的匕首。
是出發前,裴雲景親手交給她,讓她用來防身,甚至讓她在絕境時用來自儘的匕首。
此時此刻,這是她身上唯一的武器,也是她麵對那頭“野獸”時,唯一的依仗。
然而,棠梨看著手中的匕首,僅僅猶豫了一瞬。
麵對一頭受驚發狂,對全世界都充滿敵意的野獸,手裡拿著武器,並不能保護自己。
相反,那隻會激起他更強烈的攻擊欲。隻會讓他覺得——你也想殺我。
“裴雲景……”
棠梨喃喃自語,手指一鬆。
“當啷——”
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,在死寂的雪地上響起。
那把匕首被她遠遠地扔了出去,落入了積雪之中,再也看不見。
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備,她張開空無一物的雙手。
她要用一種絕對無害、絕對柔軟的姿態,去接近那個渾身是刺的修羅。
她在賭。
賭那個男人哪怕瘋了、傻了,要把這世界都毀了……
在他的潛意識深處,在那已經崩塌的靈魂廢墟裡,是否還藏著一絲——
對她的愛意。
“我來了。”
棠梨深吸一口氣,迎著那致命的劍鋒,再次邁開了腳步。